第84章 我听话……姐姐不要丟下我......(1/2)
姜月走后的第一周,阳光福利院並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孩子而停止运转。
太阳照常升起,起床铃照常在早上六点半敲响。
食堂的大锅饭依然是半生不熟的夹生饭,混著烂菜叶子味。
只有许青的世界停了。
他不再去抢饭,也不再去那个锅炉房躲猫猫。
他就像个真正的哑巴,或者是具行尸走肉,每天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那个曾经护著他的姐姐没了。
那个会给他大白馒头,会给他橘子味糖果,会捂住他耳朵说“別怕”的人,变成了一堆灰,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埋在了后山的乱葬岗。
没了保护伞的许青,成了福利院里最完美的出气筒。
带头欺负他的那个大个子叫二雷。
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是除了姜月之外最能打的孩子王。
以前姜月在的时候,二雷被揍过好几次,心里一直憋著火。
现在姜月死了,这股火全撒在了许青身上。
那天中午,食堂吃的是白菜燉粉条,里面难得见点油星。
许青端著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碗,坐在角落里,一口没动。
二雷带著几个跟班围了过来。
“哟,小哑巴,绝食呢?”
二雷一脚踩在许青的长条凳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是不是想你那个烂掉的姐姐了?”
许青没抬头,也没反应。
“跟你说话呢!聋了?”
二雷见他不理人,火气上来了,一把揪住许青的领子,把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许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晃荡著。
“不吃饭是吧?那是看不起咱们福利院的伙食?”
二雷狞笑著,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冷掉的白菜汤,混著剩饭,一股脑地往许青嘴里灌。
“吃!给我吃!”
“姜月那死丫头不在了,以后老子管你!”
冰冷的汤水顺著许青的脖子流进衣服里,油腻腻的,很难受。
米饭呛进了气管。
几个跟班按住许青的手脚,二雷捏开他的下巴,把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掰碎了,硬生生塞进他嘴里。
许青没反抗。
他也不嚼。
他就那么张著嘴,任由那些食物塞满了口腔,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直到再也塞不进去。
二雷鬆开手,把他推倒在地上。
“给我咽下去!敢吐出来老子打死你!”
许青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里含著那团混杂著口水和泥土腥味的食物。
他不咽。
也不吐。
就像一只囤食过度的仓鼠,两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
那些食物在嘴里慢慢变软,发酸,发酵。
二雷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傻子,没劲透了。
许青就那么躺著。
一直躺到下午上课铃响,一直躺到太阳落山。
嘴里的东西含了半天,最后顺著嘴角流出来,糊得满脸都是。
但他就是不嚼。
仿佛只要他不嚼,不咽,他就还是那个有人疼、有人餵糖吃的小哑巴。
仿佛只要他拒绝这个世界的食物,他就能离那个死去的人近一点。
……
这种日子持续了五天。
许青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个骷髏架子。
院长妈妈是个五十多岁的慈祥女人,连日忙著福利院的物资申领,偶尔撞见霸凌也厉声喝止,却没发现他偷偷绝食,直到见他连站都站不稳,才慌了神。
那天晚上,院长把许青带到了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滴了香油,很香。
“孩子,吃点吧。”
院长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许青嘴边。
“姜月那丫头要是知道你这样,她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提到姜月的名字,许青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他还是闭著嘴,死死咬著牙关。
院长嘆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苦,那孩子走得惨,连我也没敢多看……”
“可是活著的人得活下去啊。”
“你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
哪还有路?
许青看著院长那张开合的嘴,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姜月走了,他的路就断了。
前面是一片漆黑的悬崖,根本没有路。
院长硬是把勺子撬进了他的嘴里。
许青突然剧烈地乾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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