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孽果(2/2)
刘师傅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也不催促,只慢悠悠道:“老夫言尽於此,至於如何取捨,全赖陆巡检自断!”
闻言,陆巡检一咬牙:“那就听刘师傅的,將这尸身烧了!”
“真烧啊?”衙役们小声发问。
陆巡检不答,只道:“曾贵,你去准备柴火,马成,去拿火油,咱们就在这烧!”
“是!”
他一声令下,眾人不敢不从,纷纷行动起来。
陆巡检又转头问老头:“刘师傅,我现在准备焚尸,不知道中间可有什么禁忌?”
“没有,没有,陆巡检可放心焚烧!”刘师傅笑道,“我已封闭此尸天地门户,便是再厉害的阴煞,也感应不到他。只是动作要快,金汁墨斗顛倒阴阳,终究非长久之计,且我观此间天象,煞气似是已有了凝聚之兆……”
陆巡检心中一定,再不多言,只扶紧腰刀,静静等待。
到底人多力量大,不多会儿,义庄后面的荒坡处,就已被挖了个深坑出来,里面填好乾柴。
然后,又是两个衙役进来,抬著尸体出了门。
因著此时尸体胸膛大开,形容可怖,他们连看都不敢看,只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尸体被码在乾柴上,衙役们麻利地倒好火油,各自举著火把守在旁边。
陆巡检让开位置,刘师傅走上前,盯著坑中残破的尸身,忽地冷笑一声,满怀深意道:“我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孽果不容於世,乃天道註定,便是魂飞魄散,那也只能怪你自作自受!”
说罢,取过火把,將之往里一扔,熊熊烈火瞬间燃起丈高。
衙役们嚇了一跳,这火燃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火油也没这么猛啊!
刘师傅抬头望了望天空,片刻后,才道:“此间事了,陆巡检,老夫先告退了!”
陆巡检拱手:“辛苦了,刘师傅!”
老头背对眾人,摆了摆手,踱著瘸了腿的步子,慢悠悠融进了夜色之中。
陆巡检目送良久,这才转头看向火堆。
腐臭的尸身在燃烧时,带起的气味实在难闻。他甚至能透过熊熊火光,看到对方皮肤蜷曲、萎缩,最后化为焦炭的模样。
当然,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那一颗颗可怖的孽果之上。
思忖间,忽觉眼睛一花,眼前的孽果竟似化作一颗颗眼珠子,齐齐睁开,正怨毒地盯著他。
陆巡检被嚇了一跳,揉了揉眼,再一细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嘿,头儿,快看,那里面是什么?”
陆巡检纷乱的思绪被手下强行打断,他顺著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火光燃尽的灰烬中,竟然亮起点点银光。
有人已迫不及待用棍子去拨弄,竟从里面拨出几块银锭出来。
“哇,发財了,竟然是银子!”
“有多少?有多少?”
“足额二十两,好傢伙,居然是官制银,先前抬尸时,怎么没发现?”
“莫非这货有什么特殊的藏钱法子,可惜最后都便宜了我们。还真是老天开眼,我都以为这次要空手而归了呢!”
“刘师傅不是说尸体邪门吗?这钱咱们拿著不会出问题吧?”
“人都化成灰了,能有啥问题?大不了我去庙里拜拜,让佛祖给开个光!”
“来来来,见者有份……”
“……”
火坑中燃烧著尸体,坑边的人却在乐滋滋的分著银子。
陆巡检仿佛第一次看清楚了名为“贪婪”的怪物。
属下识趣的呈上孝敬。
他心中一沉,想到刚才眼花看见的那一颗颗眼珠,莫名生出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
“道长,我又来叨扰了!”
一大清早,沈元刚乾完活,郑宝珠就喜滋滋的出现在了道观门口。
道人很无语:“居士不是昨天已经来过了,怎么今天又过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
郑宝珠弱弱道:“道长你可別说了,我昨儿下山,前脚遇到一具死尸,转头我三哥就遇见鬼,若非你的平安符,只怕是凶多吉少啦!”
沈元:“……”
这是不是太倒霉了一点?
他咳嗽一声:“所以居士此来……”
郑宝珠连忙答道:“我想再买一点平安符!”说罢,掏出一个小银元宝,“这次我带足了银钱,要买六张!”
接著,她又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你不知道,我三哥遇鬼之后,平安符直接变成了粉末!”
道士掏符籙的手一顿:“化成了粉末?看来居士三哥所遇之鬼还挺凶啊!”
“就是说呢!”郑宝珠有些愁眉苦脸,“最近镇上颇不太平,道长,你知道吗?死的那个人还是那日灵堂上被你揍过的陈俊,我哥遇到的鬼也是他!”
“竟然还有这事?”道人惊讶。
郑宝珠嘆气:“唉,也不知这事最后该怎么处理,要是我能做主,一定请道长去捉鬼,可惜我没钱!”
“哈哈哈……”沈元朗笑一声,数出六张符籙递了过去,道,“天下能人辈出,也不一定非贫道不行,不是还有玉皇宫的道友。定不会叫恶鬼逞凶的!”
“但愿吧!”
郑宝珠顺手去接,可就在触碰符籙的一瞬间,身子莫名一暖,接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抽离,人也变得轻鬆了许多。
沈元也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向符籙,果然有一张已经失去了灵韵。
他脸色沉了下来:“居士,你昨天买的符籙可还安好?”
“好……好的呀!”
郑宝珠忙从怀中取出符籙,拆开一看,上面硃砂宝印早已经黯淡无光,仿佛被水洗过一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元皱眉:“居士昨日可遇到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除了陈俊的尸体,再无其他,莫非是他的鬼魂?”
沈元摇头:“若是鬼物,昨日平安符就当破了他的法,更不会將阴气藏的如此之深……”
“是孽啊!”
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沈元嚇了一跳,忙警觉地看著郑宝珠,发现对方似乎並未听见。
胡大姐静静立在大殿后门处,眼冒绿光,声音幽幽响起:“土公当道,飞尸流凶,道爷,这是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