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原来是个没心肝的坏种(2/2)
郑宝玉挥了挥手,目送两人小跑著与父母家人匯合。
郑宝珠上前两步,与他並肩站在一起,望著李家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拍了一下自家三哥,笑道:“行啊,哥,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还有收『鬼见愁』当小弟的一天。”
她说的正是这李家兄弟,因为熊的厉害,神憎鬼厌,故而得了个“鬼见愁”的外號。
郑宝玉笑著摇头:“小妹就別笑话我了,都是道长符籙厉害,跟我没什么关係的。”
“错了,错了……”郑宝珠並不认同,转而道,“符籙再厉害,若无三哥的惻隱之心,那俩小子根本不能全乎回来。所以救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神通法力,而是三哥你的善良啊!”
郑宝玉被她夸的脸红,心头最后一丝鬱气也消散不见了。
郑宝珠嘿嘿一笑,忽道:“不过最令我好奇的是,三哥你竟然会答应和他们一起玩,到底怎么想的?”
郑宝玉看著她,笑了笑,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不徐不疾道:“就像爹说的,我不能总窝在房间里,出去看一看,也许会很不错呢?”
郑宝珠一怔,不由得生出一抹欣喜。
“对了,不要忘记符籙的事!”郑宝玉突然提醒。
“知道,知道!”郑宝珠摆了摆手,上前追上她爹问,“爹,倘若陈俊真变成了鬼,咱们要不要先和翠嫂子通个气。”
郑仁皱起眉头:“衙门那边都还没给信呢,就先算了吧,万一不是,可別嚇到你翠嫂子。也幸亏今日她姨妈过来,將人接了过去,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安抚她!”
郑宝珠道:“可是咱们两镇离得又不远,指不定翠嫂子已经收到消息了呢?”
郑仁幽幽一嘆,愁眉苦脸道:“若真如此,那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郑宝珠眼珠一转,小声问:“翠嫂子真不管庄平了?”
郑仁覷她一眼:“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管?又如何管?”说罢,又嘆,“若非出了那一档子事,你翠嫂子也不会这般心冷……”
郑宝珠哼道:“要不要我帮你把道长请下山来?”
郑仁脸上一僵,半晌才摇头:“算了,当初葬你庄大伯的时候,咱们就和道长约法三章过,绝不能事后找麻烦,这会儿再去请人下山,又算个什么事儿?”
郑宝珠揶揄:“怕不是出不起请道长的银子吧?”
郑仁立马一个板栗敲过去,没好气道:“反了天了,敢打趣你爹!”
郑宝珠也不恼,举起一枚银元宝:“看!”
“你哪来的钱?”郑仁惊讶。
“三哥给的!”
“你三哥为什么要给你银子?”
“他要给我们全家人买符籙!”
“这……”
郑宝珠看著他爹,突然一摊手:“爹,如今镇上怪事频频,你们早晚上工,正需符籙护身保命。可若是这样,钱便该由公中来出,我把银子还给三哥,你给我拿钱唄?”
郑仁被臊地满脸通红,知道自家女儿又在挤兑自己给庄家垫钱的事。
“哼!”郑宝珠看他一眼,冷哼道,“爹,我知道你心疼大侄儿,我也不拦著你去当好人,只是大哥还等著银子说亲。以后若再想充大头,就想一想那打水漂的五两银子吧!”说罢,大步离开。
郑仁站在原地,看著儿女们各自回屋,想到这次的事情,心中不禁又悔又痛。
自己只顾所谓情义,却不知一次又一次的帮扶,终究耗尽了儿女们的耐心。
想来再有一次,儿女们便要跟自己离心了吧?
郑仁默然良久,望著自家老妻在灶间忙碌的身影,良久,才轻嘆一声,佝僂著身子进了屋中。
……
深夜。
县城,义庄。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里隨之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谁啊?”
“刘师傅,是我!”门外之人应了一声。
“是陆巡检啊!”
片刻后,房间里亮起灯光,接著门被打开,一个瘸著腿的老头磕磕绊绊走了出来。
“陆巡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陆巡检身上带著重重露气,闻言一拱手,面无表情道:“有具尸体不对劲,县衙仵作不敢开尸,便想请刘师傅你来掌一掌眼!”
“哦?”
刘师傅一愣,盯著陆巡检看了片刻,才道:“王老头也是老仵作了,里面的行当他门清,还有他不敢开的尸?”
陆巡检言简意賅:“王仵作燃了九炷香,炷炷断头!”
刘师傅混浊的眼珠里,猛地射出精光,而后让开身子:“进来吧!”
陆巡检一挥手,便有几个衙役抬著一具尸体进来。
刘师傅瞥了一眼,哼道:“横死的?难怪这么凶!”
陆巡检不答,只是將尸体默默摆好,便退到了一边。
刘师傅也不耽搁,將油灯一一点燃,堂內大亮后,这才点了三炷清香。
可香刚一插进香炉,烟气立刻冲顶而上,杂乱无章,又好像有人捂著,火光肉眼可见黯淡下来。
刘师傅冷笑:“怎么,怨气这么重,不许別人碰你?”
却见他突地伸手,取出一根墨斗,在尸体额头与脚腕处一弹。
墨痕上身,天地封闭,灵异顿消。
一边嚇的发抖的衙役们都瞪大了眼睛,嘖嘖称奇。
刘师傅却像啥也没发生一样,从箱子里取出刀子、斧子、凿子等工具,然后净手遮面,嘴里含住合香。
他来到尸体旁边,自言自语道:“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秘密,不能公示在人前?”说罢,刀锋划过胸膛,污血溅出。
刘师傅撑开肚皮一看,眼睛陡然瞪大,旋即又笑了起来。
“我道为何,原来竟是个没心肝的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