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2/2)
“郑仁,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两家家长拎著如同落水狗一般,瑟瑟发抖的俩小孩,跑到郑仁面前控诉。
郑仁却只冷哼一声:“我的孩子我了解,你们不惹他,他肯定不会收拾你们。错也是你们错,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惹地我家孩子生这么大气?”
“你……”
两家大人终究理亏,咬咬牙,却说不出一个字。
郑宝银还在一旁狞笑:“怎么,你们也要试一试和陈俊一起泡澡的滋味?”
“你……你……算你狠,你给我等著!”几人脸色一白,终究不敢和郑宝银比犯浑,带著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嘁!”
郑宝银望著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郑仁闻声,转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训道:“再敢给我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完,又瞪了一眼郑宝金。
对方却只当没看见,反而来到郑宝玉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郑宝玉感动地笑了笑,回应著自己的大哥。
直到这时,郑仁才看见自家这个三儿子,颇有些诧异对方今天居然出了门。
一瞬间,他似想明白了原委,竟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老三如今这个样子,老大、老二虽然没说,心里却始终觉得从娘胎里就亏欠了对方。
故而旁人怎么惹他俩都没事,一旦招惹老三,那必是往死里整。
今天那两家看来也是如此。
幸亏自己刚才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俩,不然还得寒了老三的心。
郑仁在一旁暗自庆幸,巡检却已经將尸身捞了上来。
离开了水面,陈俊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宝珠总觉得尸体好像失去了某种色彩。
“陆巡检,不知这尸体该作何处置?”郑仁拱手问道。
镇上出了案子,那巡检心情明显很不好,闻言冷冰冰道:“带去衙门让仵作验尸,若是凶杀,便要侦办。若是自杀,则令家属领回!”
见郑仁再没有要问的,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衙役一拥而上,將陈俊尸身用白布一裹,就那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尸体一被拉走,热闹也就差不多该散了,河边霎时间变得冷清下来。
郑仁转头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问道:“没嚇到吧?”
郑宝珠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道:“不怕,我有道长给的护身符呢!”
“哦?”郑仁一愣,旋即没好气道,“我说你一大清早地出门,原来是跑道观去了。”
郑宝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折成三角的护身符,来到郑宝玉前,认真道:“哥,送给你,一定要贴身放好!”
她想著,家里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阳气重,也就这位三哥瞧著有可能中邪,这平安符送给他,简直是物尽其用也!
郑宝玉握著符籙,感动地不行,忙温声道谢:“谢谢小妹!”
郑宝金看的有些眼酸,阴阳道:“三哥是哥,大哥就不是哥了哦!”
郑宝珠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多买啊,三百文一个呢!”
“三百文?”郑宝银叫出了声,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对道人也少了许多礼敬,“道士抢钱呢!”
“说的真难听!”郑宝珠白了他一眼,“又没用家里的钱,知道什么叫道不轻授吗?”
“不知道!”郑宝银哼了一声,抱起双臂。
眼看两个儿女又要吵闹,同样心痛的郑仁还是打起圆场:“好了,好了,宝珠也是一片好心,道长是个高人,他的符籙肯定也非凡物!”
郑宝珠笑了起来:“还是爹识货。”
倒是郑宝玉听到符籙这么贵,非要拿钱给她。
他天天在家做绣活,绣一副样子能卖足足一两,堪称家中最富,自不会让妹妹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行了,行了,哥,送你你就拿著,给钱也太生分了!”
郑宝珠生怕三哥给自己塞钱,忙岔开话题,问自家老爹:“对了,爹,翠嫂子怎么没来?”
郑仁嘆了口气,皱眉道:“我还没跟她说呢!”
“为什么?”郑宝珠瞪大了眼睛。
“她现在为了你平大哥的事,正满头包,还要照顾清哥儿,我怕说了,她身子遭不住!”
“可也不能一直瞒著吧?”郑宝珠有些不赞同。
“等衙门那边的消息吧!”郑仁有些忧心忡忡。
一家人並肩往回走,临到岔路口,郑宝玉却突然停了下来。
“爹,大哥,二哥,小妹,你们先回吧,我去绣坊看看!”
“哥,你去绣坊干嘛?今天也不是你交花样的日子啊?”郑宝珠满是好奇,其他几个也齐齐望了过来。
郑宝玉抿嘴一笑:“我去买点绣金线,要用的。”
妹妹送了自己这么贵的符籙,他也要给对方绣个好看的帕子,平日不捨得用的绣金线,今天得去买两卷。
“哥,我陪你一起吧!”郑宝珠道。
郑宝玉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很快的。”
郑宝珠还要再说,却被郑仁眼神阻止了。
见他走远,郑仁才道:“让他去吧,关了这么多年,是该一个人学著走一走了!”
三兄妹闻言,对视一眼,都是轻轻一嘆,默默收回了目光。
……
郑宝玉离了大部队,挑了条隱蔽的小路便往绣坊方向走。
殊不知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坠著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哥,他这是去哪?”
“管他呢,赶紧跟上去!妈的让咱哥俩吃了那么大的苦,咱们也把这死太监绑了,让他去喝陈俊的洗澡水!”
“哥,可我有点怕郑宝银啊!”
“怕个屁,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谁知道是咱俩杀了回马枪?到时候把正脸蒙上,让他抓不到证据就行!”
“好吧。”
眼见郑宝玉即將走远,两人拔腿跟了上去。
而郑宝玉这会儿其实也有点犯迷糊。
他平日出来的少,並不知道以前走过的那条小路,早已经被人重新栽了树,走著走著就失了方向。
如今走的虽也是一条路,可瞧著並不熟悉。
“哥,我没记错,这条路是通往坟地方向去的吧?他去坟地干嘛?”
“先跟上再说!”
“那里可是坟地,哥,我有点怕啊!”
“坟地才好,没有人,刚好让咱俩发挥!”
“好……好吧!”
隨著大路越走越深,气氛也愈发阴森寂静起来。
两兄弟怕的要死,但都走了大半截路了,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跟。
突然,弟弟拍了拍他身前的人,说:“哥,你看那边坡上是不是有个人啊?”
哥哥嚇了一跳,猛一抬头,朝那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啊。
他回头就给了对方一板栗,“你大爷的,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弟弟咽了口唾沫,弱声道:“可……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哥哥正想骂人,却脸色一变,因为他发现不知从哪里吹出一阵阴风,吹得他骨头髮凉,背后汗毛也炸了起来。
“铁柱,你冷不冷?”
“我不……”弟弟刚想说没有,突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一时脸有些发白,“不对啊,怎……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这时候,他们总算发现不对劲。
明明还是大白天,天光却弱的可怜,四周更是扬起了灰濛濛的雾气。
哥哥心知不妙,忙道:“快,快跟上那太监!”
可一抬头,却哪里还有郑宝玉的身影?
俩人顿时脸色惨白。
雾越来越浓,不仅找不到去路,连来路也看不清了。
“哇!”
弟弟直接嚇哭了声,哥哥也腿软的厉害。
俩人正要呼救,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窥视感觉,陡然袭来。
哥哥心中一跳,猛地抬头,就看到一张脸正倒悬在半空,与他对视。
黑洞洞的眼眶,翻卷的牙齦,残破的舌头……
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哥哥咽了口唾沫,人已经嚇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就见那人脸突然笑了,发出一道诡异的如拉破风箱的怪音。
“小朋友,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