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河里飘著个人(1/2)
“居士好!”道士稽首,笑吟吟问了一声好。
他抖音看的多,知道怎么扮演一个合格的道士,手上大袖挥的,简直仙气飘飘,尺度拿捏地刚刚好。
真应了那一句“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差点没给郑宝珠迷死。
“道……道长好!”
郑宝珠满腔话语梗在心头,只结结巴巴回了一句,小鹿眼里像是亮起了星星。
胡大姐歪著脑袋看她,总感觉有口水要从对方嘴边流下来,因为自己看见鸡时的眼神,和她是一样一样的。
郑宝珠这时才注意到道人脚边的狐狸。
赤红油亮的毛色,矫健修长的身形,尖长半闔的嘴巴如人在笑,额前飘扬的白毛,更是点睛之笔。
郑宝珠眼睛一亮,虽说狐狸在话本子里並非什么善类,可她常年进山,又爱看书,养的比男子还胆大,见了狐狸不仅不怕,反倒巴巴地凑了上来。
“道长,这是你养的狐狸吗?”
郑宝珠上手就要去摸,就听“哈嘶”一声,狐狸半退一步,背脊拱起,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副十足要咬人的姿態。
“呀,她好凶!”郑宝珠忙缩了手,委屈巴巴地看著道人,似乎想让对方帮忙说说好话,让自己摸一摸。
狐狸只凶了一下,便收敛起浑身炸开的狐毛,然后静静蹲在道人脚边,慢悠悠舔著自己的前爪。间或瞥一眼郑宝珠,那模样轻蔑极了,像是在说:“道人能摸我,那是他有本事,你什么档次,也配跟道人一样?”
郑宝珠瞧得分明,心中震惊,指著狐狸,不可置信道:“道……道长,它刚才是不是在鄙视我?”
道人低头看了狐狸一眼,狐狸瞬间收起慵懒的姿態,一本正经地与之对视,狭长的狐狸眼里,也满是说不出的委屈:道长,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狐狸我不卖身!
“唉!”道人轻笑著摇了摇头,对郑宝珠道,“居士定是看错了,我家狐狸最是知礼,定不会如此!”
“我肯定没看错,它就是在鄙视我!”郑宝珠一本篤定道。
道人乾脆挥了挥手,狐狸得了吩咐,摇摇尾巴,身子慵懒地往后院去了。
郑宝珠恋恋不捨地盯著它的背影瞧,直到看不见了,才小声道:“它真的好聪明呀,道长,这是你新养的宠物吗?”
沈元摇头:“狐狸是道友,而非宠物?”
郑宝珠歪头看他:“和那头牛一样?”
沈元轻笑,意味深长道:“居士觉得呢?”
郑宝珠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鬱闷地嘟起嘴巴,难得撒了个小娇:“真搞不懂你们道人,这都是些什么癖好?”
道人弯了下唇,並不和她在这件事上多扯,便道:“贫道观居士適才形色匆匆,可是遇到什么急事?”
郑宝珠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正事来,一拍脑袋,叫道:“哎呀,道长,怪你家狐狸太可爱,我差点都忘了。”
顿了顿,她问:“道长,庄平刚才没来你这闹事吧?”
沈元一愣,垂眸看她:“居士何出此言?”
郑宝珠立刻用一种十分八卦的语气,夸张道:“道长有所不知,庄平家里这几天闹鬼了!”
“闹鬼?”
沈元皱眉,这才几天,怎么又闹鬼了?
莫非是上次那邪祟又回去了?
还是老爷子閒著没事,专门来寻儿子嘮嗑?
他不动声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宝珠回答:“这事得从庄大伯下葬那天说起,庄平非说自己撞了鬼,一到晚上便嚎哭不止,只將翠嫂子和清哥儿嚇了个够呛!”
沈元心中一动,立时想到下葬那天木剑的异动,不由得疑惑:“只是啼哭?”
“当然不止了!”郑宝珠撇撇嘴,面露不忿道,“我也是事后才知,我爹在庄大伯的葬礼上居然垫了整整五两银子,那可是我哥娶婆娘的钱!”
讲到这里,她竟颇有些张牙舞爪之態,“初时我只当庄平故意为之,必是又想赖我家的钱,心里气不过,晚上便拉著二哥去他家堵人,结果就看到……”
“看到什么?”道人发现了对方眼中淡淡的惧意,语气温和地安抚,“不要怕,这里是道观,皇天后土在上,还有祖师爷看著呢!”
郑宝珠看他一眼,定了定心,这才有些怔愣道:“我……我看见庄平竟然要掐死清哥儿!”
“什么?”
沈元眉头深深皱紧,心头陡然发沉,当日丧仪上种种,不过是有些嚇人,如今竟然发展到要害命了吗!
他曾在正一道的《阴司志录》上看过,鬼物虽凶,却並非全无理智,若真是庄老爷子,总不至於连自己亲孙子都害吧?
可若不是庄老爷子,那这害人的邪祟又是从何而来?
“后来呢?”沈元忍不住问。
郑宝珠道:“我和二哥嚇了一跳,见翠嫂子睡的沉,便直接闯了进去,將人给制住了。说来也怪……”
郑宝珠话锋一转,沈元忍不住看了过去,就听她道:“庄平醒来之后,整个人竟像是全然无知,我们说他要害清哥儿,他还骂我们夜闯民宅,血口喷人,你说气不气!”
郑宝珠越说越气,小胸脯上下起伏,还一边用手扇风,鼻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元看的好笑,给她亲手倒了一杯凉白开,道:“观中只有白水,慢慢说,不急!”
郑宝珠接过茶水,心知失態,俏脸微红地低语一句:“多谢,道长!”
沈元无所谓的摆摆手,道:“若庄居士真如你所言,想来已变得十分危险,不知他的家人,如今作何处置了?”
“道长,你果然仁慈!”郑宝珠看了道人一眼,眼睛一亮,颇为讚许道,“这事虽有些匪夷所思,但翠嫂子应是发现了些什么,在我们说完庄平的事后,她就变得十分害怕,如今已带著清哥儿住进我家了。”
“哦?”
“是啊!”郑宝珠点头道,“就是自那晚之后,这庄平愈发变本加厉,整夜嚎哭大叫,伏地顿首,说什么『爹,求求你快走吧,別再折磨儿子了』之类的话……”
“这还真是老庄居士作祟?”沈元不禁讶然。
“谁知道呢?”郑宝珠眉宇间泛起忧愁,“如今镇上已有人在乱嚼舌根,说是道人你法事做的不好,扰了庄大伯死后阴寧,故而才会栈恋不去!”
说著,她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他们也不想想,当日庄家闹鬼,还是道长你出手降伏的呢!”
道人只是一笑,似乎並不在乎旁人议论,毕竟嘴长人家身上,想黑你怎么都行,越急著解释,只会让自己掉入自证陷阱。
想来道人在丧礼上剑劈妖祟,大显神通,该是让许多人都开始著急了呢!
“道长,你不生气吗?”郑宝珠见他表情始终淡淡,感觉没有得到共情,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必生气?”道人笑著看他,“所谓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贫道自求一个无愧於心,他们要说便由他们说去好了!”
“好一个『百年大小荣枯事』!好一个『无愧於心』!”
郑宝珠轻轻念了几遍,忽地两眼微亮,再看道人时,愈发觉得高山仰止,忍不住赞道:“道长所言,振聋发聵,倒是我著相了!”
道人只笑问:“所以居士此来,便是为了跟贫道说这些?”
“嗨!”郑宝珠俏脸一红,眼神乱瞟,小声道,“其实是那庄平不知听了哪个的挑唆,非说是道长你为了银子暗害他,要来找你算帐。我有些担心,才想著过来提醒道长你一句。”
“哦~”
沈元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依稀听到有男人的叫声,出来却没看到人,想来是自家狐狸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出手解决了麻烦。
他扭头看了身后偷听的狐狸一眼,对方扫了扫尾巴,一脸微笑,像是邀功一般,衝著道人比了个嘴型:“不用谢!”
郑宝珠不小心瞥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指著狐狸,叫道:“道……道长,你家狐狸是不是要说话?我……我感觉它的嘴巴在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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