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委(2/2)
狐狸心念一动,趁著道人出神的功夫,竟再一次如闪电一般扑来。
道人只觉眼角黑影一闪,转头望去,登时瞪大了眼睛,面露错愕。
那狐狸虚弱的时长居然比羚牛短了一大截!
他甚至能清晰看见对方尖锐利爪划过半空时,闪过的道道寒光!
劲风袭面,道人明显闪避不及,倒退两步,身形一个不稳,直接向后跌去。
“汪!”
就在这时,大殿竟又凭空响起一阵高亢的啸叫,接著便有一道灼热气息,如江河决堤一般,向著这边涌来。
道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狐狸就已经摔落在地,一动不动,竟是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再低头一瞧,对方左侧油亮的皮毛上,像是被火燎了一般,蜷曲一片,发出阵阵糊味。
沈元不用猜,便知是谁救了自己。
转头望去,果见羚牛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趴伏在地,一副虚弱的模样!
“好牛兄!”沈元眼睛一亮,忍不住夸了一句。
“汪!”
牛儿动了动耳朵,回应的声音有气无力。
恰在这时,大殿中间那团黑气也是悄然散去,一只狐狸砰的跌落在地,气息奄奄。
想来天道也觉得这“der”太过抽象,变了半天变不出来,乾脆又將狐狸恢復原状。
只是这一来一回,它都要经受一次挫骨削皮之痛。
闹到最后,虽然还是原样,却也已经元气大伤,再无任何反抗之力了。
沈元眉毛一挑,手持木剑,先將两只狐狸各劈了一刀,这才拎起脚边狐狸的后脖颈,將之扔到它大姐身边。
道人寻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端坐在两只狐狸身前,眼神如刀似剑,在它们身上扫来扫去,骇地两头畜牲瑟瑟发抖,却是连声都不敢出。
“没死吧?没死就起来回话!”沈元淡淡开口,目光扫向狐狸大姐。
这是一只赤黑相间的狐狸,体型修长健美,额前点缀著一撮白毛,似是颇有灵韵。
只不过因为被强行变化了两次,神气大减,浑身毛色有些晦暗。
相比之下,另一只狐狸就长的就有些磕磣了,毛色驳杂不说,还是个短身,一点也看不出属於狐狸的狡猾。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
那狐狸大姐听到沈元问话,竟学著人的模样,趴地磕起头来,长长的狐嘴里,发出尖细的声音,怎么瞧怎么诡异。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道爷,如今已经领教了道爷的神通,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元冷笑一声,只任它磕头,半晌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狐答道:“小的叫胡大姐!”说完,又转向另一边的狐狸,“这是我妹子,名叫胡小妹。”
名字取得倒是省事!
沈元吐槽一句,忽地轻哼一声,掀起眼皮,淡淡问道:“说说吧,今晚怎么回事?为何要闯我宫观?”
胡大姐闻声一颤,不敢直视道人,只得低下脑袋,期期艾艾道:“道爷容稟,小的本是这临泉山中土狐,十年前开了灵智,此后日夜勤修,却始终化形不成,心急之下,才失了分寸,想找人求一道口封……”
道人冷笑:“本事不大,心却不小,你那是討口封吗?你那是想害道人的性命!”
胡大姐立时面露惊慌,伏地顿首,哀泣道:“道爷饶命,小的只是一时贪心,如今已经吃了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你们是何时找上道人我的?”沈元冷冷扫了它两眼,又道,“还有,我家牛儿今日身体不適,可也是你们故意为之?”
胡大姐立时颤巍巍出声:“回稟道爷,小的和妹子是四天前下山,来到道观附近,原是想寻个庇佑,不知怎么的,被您那牛嗅到气味,日日刨我等的洞府。小的无奈之下,便餵它吃了些月草……”
“月草是什么?”道人好奇。
胡大姐答道:“好叫道爷知晓,月草乃我狐族特有的草药,只因这世上狐类眾多,似咱门杂狐一脉,天生气息驳杂,若要增长修为,便需拜月修行,而只有食用月草,才能接引天上太阴之气下降……”
沈元眉头一蹙:“倘若不是狐族,吃了月草会怎样?”
“月草含有至纯阴气,本身就十分契合妖族,吃了月草相当於人类吃了大补之物……只是其他妖类,远不如我狐族炼化的快。”顿了顿,胡大姐语气带著几分委屈,“故而我等从来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伤害道爷您的牛,只是多餵了些月草,好叫它花些时日消化,不要老是来寻我等的麻烦罢了。”
道人看了一眼羚牛,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下山寻庇护,这又为什么?”
胡大姐道:“道爷有所不知,这临泉山上,前段时候来了一只妖鬼,修为高深莫测,已吃了我们不少同道,连山君都被打伤。似我等这种为化形的小妖,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为了活命,只能逃往山下。”
“刚好我们曾经听山君说过,山下有座道观,似乎颇有灵应,连它都靠近不得,这才寻了过来……”
沈元神色不变:“既是来寻庇护,那怎么又打上道人我的主意?”
胡大姐闻言,却突地哀声哭了起来:“那日妖鬼杀来,姥姥也受了重伤,是借了涂山法隱匿了山门,才堪堪保住性命。我和妹妹逃难下山后,原是想討个口封,化了人形,躲进镇上,借人道之气庇佑。料想那妖鬼就算再厉害,也绝不敢在人间大开杀戒。”
“只是昨日,我等忽见道观之上,似有风云际会,此乃蛟龙得水、凤鸣朝阳之相,兴则必有潜龙將出。而这样的人物,无一不身负世间大运,有敕令封神之能。小的这才临时起意,想討个狐仙做做,好回去將姥姥给救出来……”
沈元沉默片刻,忽地冷冷出声:“那你可曾想过,倘若掠运过甚,道人我將是怎样的后果?”
胡大姐不觉垂下脑袋,泪如雨下,道:“原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似道爷您这样的人物,本就是天地宠儿,远非我等贱类可以肖想算计。此事我亦无话可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沈元眉毛一挑。
胡大姐顿首再拜:“此事皆是我一狐的主意,只我这妹子懵懂无知,也是被我强拉过来,小的固然死不足惜,但还请道爷怜它修行不易,能够放它一马。”
“哇……大姐!大姐!”
它话音刚落,旁边的胡小妹突然醒转过来,开始放声大哭。
“小妹!”
胡大姐连忙上前,伏在胡小妹身上,身躯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將其护住。
道人面无表情地看著,深知狐性奸诈的他,自也不会相信这一面之词,於是他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胡大姐的猛地抬头,眼睛陡然亮起。
却见沈元唇角一弯,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胡大姐一颗心隨他话语七上八下,这会儿又一下子狠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