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点灵光即成符(1/2)
两道声音时而不断对抗,时而欢欣纠缠,初时只有一点,渐渐的,开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断交融。
细听之下,竟似还暗合符节,如那伯牙鼓琴,子期高歌,於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段奇妙乐曲。
乐曲初时细微莫辨,如流水潺潺,几不可闻。渐渐响亮如啸,似雷霆轰鸣,冲射牛斗。
及至音量越拔越高,竟连大殿都在微微颤抖,几欲掀飞屋顶时。乐曲忽又变得婉转低沉,只是依旧绵密如水,变化莫测,不似人间乐章。
沈元身处其中,此刻亦是陷入一种奇妙状態。
都说道果难求,他虽为道士,但之前毫无修行根基,如今却妄图以术求道,想通过老陈传授的声诀,推演出言灵神通,实属好高騖远,不自量力。
就好比单人匹马,要在这茫茫性海中,求一点本性灵光,其中凶险,不言自明。
偏偏他並不知自己在行险,只一味莽撞,行至半途,便力有不逮。道果还未摘到,心魔已先一步袭来,搅地自己灵台晦暗——正是道家丹经所言“阴魔窃机”之相。
值此沉沦之际,忽听牛儿鼓盪雷音,居然与他体內之声產生某种奇妙应和,被带著高升低落,横生奇变。
《周易参同契》中有言:“牝牡四卦,以为橐龠”,此刻一牛一人,一先天一本能,正於有意无意之间,构成了最朴素的阴阳橐龠。
也就是这一瞬间,道人脑海灵光乍现,好似身体內生出一点奇特光芒,迅速大亮,將他的五臟六腑,经脉穴道,照地清晰至极。
雷,护道之机,生发之炁也。
今天若无羚牛鼓动雷音,沈元必难脱险,此时歪打正著,雷声一响,竟然照亮他体內性光,就像一把利剑,劈开他识海之中的蒙昧混沌,阳光从外照射进来。
霎时间,道人蓄积半日的精气神瞬间泻去,仿佛江河决堤,却无汹涌之势,如春雪融於暖土,散作温润滋养周身百骸。身体亦像那冬眠蛰伏的虫儿,缓缓甦醒,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澄澈清明。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一点性光,价值万金……
道人驀地睁眼,殿外不知何时已是月上中天,清辉满阶。羚牛也早酣然入睡,腹间隨呼吸微微起伏,发出如雷鼾鸣。
声法终究未成,沈元却並不失望,心知所谓道门雷音,並非喉舌之技,乃是身心天地的某种共震之態。只要確定自己踏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他最不缺的就是上下求索,行则將至的决心。
道人嘴角掛著浅笑,感受著体內磅礴的生机,又看了眼酣睡的羚牛,不想自己当日隨手之举,竟成了今日解危紓难的转机。
莫非这便是佛门常说的种善因,得善果?
沈元轻轻摇头,起身又点燃三炷清香,插进香鼎之內。
“沈元多谢诸位祖师护持!”
道人稽首一礼,平地又起清风,偏偏拂面不寒,仿佛冥冥中有人在回应他的话音。
想来今日自己能够逢凶化吉,背后或许也有诸位祖师助力。
忽地,他似想到什么,来到自己的包裹旁,从中翻出一本小册子。
那册子约摸巴掌大小,瞧著极为轻薄,外覆一层黄色封皮,上面只写了一个“道”字,翻开一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这册子正是沈元穿来时,除了神剑之外,手里拿著的另一本无字道经。
自从发现木剑神异,这道经沈元已不止一次翻阅过,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这道经无论如何自己翻折,如何撕扯,到了第二日,又会恢復如初,仿佛从未被人开启过一样。
“祖师们先別急著走,还望诸位祖师能再助弟子一窥经书之迷!”
沈元在心中默默祈祷,这次大殿却静的出奇。
他並未在意,转而又道:“经爷啊经爷,剑爷已不止一次救道人於危难。如今也该您老露一露真容,助道人一臂之力了!”
道人自觉今日得了奇遇,正值鸿运当头,说不定再翻阅道经,就能有所收穫。
默念几声后,他怀著忐忑的心绪,合上又翻开手中那本无字道经。
殿中未燃烛火,月光却如洗炼,照地人纤毫毕现。
他手往前一伸,借著月光,定睛往书上一瞧,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失望。
“还是不行!”
果然那册子上面,依旧是空无一字,书页光滑如新。
“或许,我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沈元並未放弃,如今確定这世上可以修行,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破解了这道经的秘密的。
一时间,道人陷入沉思,思考著木剑与道经之间的不同。
“木剑强,是因为它是武器,强在自身,所以不需依託外物。到道经却並非如此,或许,它需要的……是某种外部刺激?”
想到这里,道人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前世看的一些小说內容也开始一一浮现。
突地,他起身,来到后院伙房,里面有他上次新买的菜刀。为了消毒,他甚至还假模假式地用火燎了几下。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了!”
沈元手握菜刀,恶狠狠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是的,滴血认主!
沈元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餿主意。
怪只怪他前世忙著考公,没多看几本网络小说,不然想像力也不至於如此贫瘠。
他伸出一根手指,將菜刀搁在自己食指上,等了半天,偏偏怎么都下不去手。
別看道人长的牛高马大,却十分怕疼,前世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死活不肯打针,一打针就哭,还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笑话过是“娇小姐”。
后来长大了虽说强了一点,但要这样明晃晃拿著刀比划,还是感觉压力颇大。
不知过了多久,道人好似下定决心,一闭眼,一咬牙,手下用力,往后稍微那么一划拉。
血珠顿时一涌而出,刺痛感旋即袭来,道人打了个冷战,稍稍適应后,便又觉还好,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气。
他不敢耽搁,慌忙拿过道经,將血在每一页上都沾了一沾。
急匆匆的样子,仿佛下一秒那伤口就要痊癒。
“祖师保佑!”
沈元心里默念了一句,又等了半晌,方才怀著忐忑的心情,缓缓打开眼前的道经。
片刻后……
睡觉!睡觉!
……
第二天一早,沈元是被羚牛拱醒的。
他素来觉浅,但不知为什么,昨夜却睡的十分香甜,甚至还觉得有点没睡够,想多赖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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