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摔盆(2/2)
虽然在庄家也吃了肉,但这边喜欢水煮,吃著一股子肉骚味。
沈元尝过一口后,就再也不碰了,搞得郑宝珠还以为他茹素,一个劲地往他往他碗里夹青菜。
等一切忙完,已是戌时刚过,一人一牛依旧席地而坐,分粥对食。
沈元尝了一口那酱菜,果真酸香扑鼻。
这个年代没有预製菜,食材也是纯天然,他总觉得菜品无论口感还是香气,都比之前世更为纯粹。
“来来来,牛兄,不要客气!”
夹了一筷子酱菜到羚牛盆里,对方只是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
沈元摇头:“牛嚼牡丹,嘖嘖嘖……”言毕,也夹了一片肉塞入口中。
今日多了配菜,再不是从前的清汤寡水,这粥喝的总算是有了点滋味。
一人一牛,可谓分外满足。
等到將一切收拾完,已是月上中天。
深夜寂寥,又没有手机可以玩,沈元便靠著羚牛,透过大殿破损的屋檐看月亮。
山中淒寒,牛的身子却暖得像火炉。沈元想,要是这货不打鼾,倒也是个不错的睡搭子。
今夜的月亮並不太亮,被雾和云遮地朦朦朧朧,沈元痴痴地看著,突然间想到了白天的事。
“牛兄,你说这世上之人,为何要分三六九等呢?”
“汪!”
“牛兄,你知道吗?我今天被人当成了上门打秋风的叫花子。”
“汪!”
沈元轻轻一笑:“所以还是牛兄你好啊,飢时吃草,閒时高臥,困时成眠,更不须理会那些人情世故。但有烦忧,只消往山中一躲,任他高楼起落,尘世喧囂,我自一统,何其逍遥也!”
“汪!”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且睡!且睡!”
沈元说了一句,便不再出声,寂静的大厅里,只有羚牛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夜色中充斥著醉人的静謐,连人的心也跟著平静下来。
沈元感觉眼皮沉沉的,这一次,他睡在了牛的前面……
……
后面几天,同样无事发生。
除了有几个好奇的镇民来一元观中瞧了瞧,沈元亲自接待之外。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羚牛在清理道观。
財力支应不上,便只能靠人力补上了。
短短五天时间,倒也將道观整理出了个样子,再將买来的各种物品一布置,瞬间便充满了生活气息。
沈元心中欣喜,上次吃了一次玉皇宫的闭门羹后,如今他振作一元观的念头,儼然愈发强烈。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庄家出殯的日子到了。
“牛兄,这次又有劳你守著道观了!”
道人交代了一句,便拎著木剑,提著包裹,轻车简从地下了山。
到了庄家,因为之前打过交道,大家彼此也就没那么客气,直接步入了正题。
沈元指挥著人將庄父尸身装殮。
如今天气不算太冷,尸身放了七天,已经带了腐败味。脸上肤色开始变深,形容十分扭曲。沈元趁机瞅了一眼,著实有点恐怖。
但是负责装殮的力夫们都是行当人,竟也面不改色地完成了。
可直到看见庄平,沈元才是真被嚇了一跳。
短短五天不见,这人怕是瘦了十斤不止,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头髮灰扑扑,连眼睛里带著红血丝。
“亲爹死了,真就这么伤心?”
沈元有些疑惑,瞥向他三个姐姐。
发现她们除了精神疲惫外,都不像庄平这样消瘦。
不过这是人家家事,他並不好多问,见到装殮完成,立刻开始做法。
点香烛,烧符纸,诵念《往生咒》……而后脚踏罡步,口含清水,喷向手中长剑,接著对准棺槨前的瓦片往下一劈。
只听砰的一声,瓦片应声而碎。
此为“破瓦”,若瓦片碎裂,则证明死者並非冤死。
至此,流程便已进行到了尾声。
抬棺的伙计们见状,立刻盖上棺盖,接著用斧子將寿钉根根钉上。
灵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哭声,还有人要往棺材上扑,被身边人给拉住。
只有一人静的出奇,虽睁著眼,却像在发呆。
正是死者的儿子庄平。
沈元眉头一皱,这时候应该轮到对方摔盆了,之后便可以抬棺走人。
可庄平竟是一动也不动。
沈元忍不住用剑打了他一下。
庄平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將身前盛著纸灰的陶盆,高高举起。
然后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意外发生了!
那盆……竟然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