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意这不就来了(2/2)
“呵!”
沈元摇了摇头,不再理它,出门去抱柴了。
可到了柴堆边,才发现不妙。
原来先前一场雨,隨著风飘了进来,竟把之前捡来的乾柴都给打湿了。
这要放在现代,简直不是事,一个打火机加一块固体燃料就能把问题彻底解决。
但是现在就不行了,原身包裹里只有两块打火石和一个火摺子。
这俩都需要干绒引火。
乾柴还好,若引火的对象是湿柴,对作为现代人的沈元来说,简直难於上青天。
果不其然,沈元將那打火石打的“啪啪啪”响,火星子冒了又冒,却只见火绒来火,湿柴一点著的跡象都没有。
等到火石打累了,又换成火摺子,结果还是一样。
“……苍天啊,能给我一把打火机吗?”
沈元欲哭无泪,第一次感受到了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的代差。
他已经要饿趴在地上了,忽地余光一瞥,却见羚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像好奇宝宝一样盯著陶罐里的粮食。
“去去去!”
沈元正心烦意乱,將牛头一把推开,只觉得触感毛绒绒,忍不住擼了一把。
“蠢牛,咱俩看来是吃不上饭了,今儿出门没看黄历,犯了灶王爷的忌讳,巧妇难为无火之炊啊!”沈元有些丧气道。
牛头这时又凑了过来。
沈元淡淡地朝它一瞥,见它鼻头白雾又出现,不由握紧了腰间木剑,警惕道:“你干嘛,打不著火还能怪我?敢顶我就劈死你!”
换作之前,羚牛可能已经被嚇退了,可这次却只是颤了颤,就继续盯著眼前的陶罐和柴堆,眼里闪著光,若有所思。
见状,沈元心情莫名舒畅了一点,只道这牛也是个吃货,为了吃竟连死都不怕。
一人一牛同病相怜,他正想著安慰对方一下,忽听“噗”的一声。
一道灼热的烟气几乎是擦脸而过,沈元还没反应过来,陶罐底下的湿柴就已经燃起大火。
沈元大骇,猛地退后,右手握紧宝剑,死死盯著眼前的羚牛。
而牛却像是耗尽力气,十分疲惫地趴在地上,只是眼皮微抬,带著炫耀,好似在说:“道人,你也不行啊!”
沈元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离羚牛远一点地方坐下,目光惊惧又透著几分茫然,思绪更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
另一头,镇上的郑家此时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兄妹俩冒雨回家,正好被郑母撞了个正著,她气了个半死,等俩人换了乾衣裳,抄起鸡毛掸子就打。
口中骂道:“你们这俩活祖宗,竟敢招呼都不打,就往山上跑。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把老太婆我嚼吧嚼吧吞了算了,也比天天提心弔胆,被你们气死的强!”
郑宝珠向来乖觉,见势不妙,立刻弃车保帅,奉上手中黄精,赔笑道:“娘,女儿是看你这段时日为了大哥的婚事操劳,又是去绣房做活,又是跑瓦舍卖饼,那样的辛苦。女儿心疼,这才想著和四哥去山上採药卖钱,也给娘松乏松乏。”
郑母本来气势汹汹,听了这话,心头一软,手上的鸡毛掸子竟再也挥不下去了。
她这辈子生了四子一女,对这个小女儿难免偏疼,想起她刚回来时,浑身湿漉漉的可怜模样,像是一只掉进河里的雀儿。
忍不住將人一把搂在怀里,疼惜道:“我的儿,你大哥的婚事,自有爹娘顶著,哪有叫妹妹出头的道理?这要出了什么事,不是把你爹娘的心肝放在火上烤?”
郑宝卷也贱兮兮地凑过来,提醒道:“娘,娘,还有我呢!”
说著,又期期艾艾地开口:“娘,看在儿子这么辛苦的份上,等卖了黄精,能不能分我二十文零花耍耍?”
“我让你耍!我让你耍!”
“啪啪!”
郑母刚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对著郑宝卷就是一顿狠抽。
“你个遭瘟的猢猻,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还敢带著你妹妹上山,真是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娘!娘!儿子错了,儿子不要那零花了!”郑宝卷跳到桌上,左蹦右跳,躲著郑母的抽打,口中朝郑宝珠喊道:“小妹,你快给我说说啊,我可都是为了你……”
郑宝珠翻了个白眼,他这位四哥素来作死不绝,偏偏还不吃教训。
不过这次確实是遭了无妄之灾,於是忙拉住郑母,细声安抚,又用沈元的事情来转移话题。
“呀,听你所言,这位沈道长倒像真是位高道呢!”郑母果然来了兴趣,诧异道。
郑宝珠撇嘴道:“什么叫像?人家本来就是!”
“对对对!”郑母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又道,“既然你把那沈道长夸的世上少有,那过段时间咱们娘俩也去上炷香,说起来,我刚嫁过来时,还见过一元观上任观主呢!”
“真的啊!”
郑宝珠眼睛一亮,正要细问,日后也好当个和沈元攀谈的话题,外面確忽然响起一阵鞭炮声。
三人颇觉诧异,正准备出去瞧一瞧,却见一个中年人先进了屋子。
“爹!”
“爹!”
兄妹俩各自喊了一声。
郑母见对方脸带悲色,似是猜到了什么,忙凑上前问道:“当家的,外面这是……”
郑父点了点头,轻轻一嘆,沉痛道:“是丧炮,庄大哥……走了!”
“唉!”郑母也是幽幽一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就连郑宝卷都难得乖巧。
只有郑宝珠滴溜溜眼珠子乱转——道长的生意,这不就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