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教你做人(2/2)
监考台的书吏一个箭步跃下,来到江承志身边,蹲下稍作查验,眉头紧紧锁起。
右臂尺骨骨裂,左腕脱臼。
伤的不浅。
他摇了摇了头,招来两名衙役用担架將瘫软无力,眼神涣散的江承志抬起送去了官医所。
书吏隨后直起身,目光看向朱洪,声如洪钟,一字一顿地宣布:
“次轮,『上评』对战,朱洪——胜!”
声音在风雪中传开,清晰无比。
听见宣判,朱洪笑脸灿烂起来,“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他向书吏和各捕头方向一揖:
“谢大人。”
隨后向过选席走去。
这次取胜,说句实在话,全凭对手烘托,但凡是个心智成熟,有几分老道经验的武生,在没有使出『踞山虎拳』的情况下,绝不可能那么轻易获胜。
不过,这镇远武馆,算是彻彻底底的得罪死了。
以后必须得稍加做防。
……
有人春风得意,自然少不了有人恨火焚心。
赵彪看著江承志被抬走的背影,又看向从容走下台的朱洪,刻骨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只听“咔嚓”一声,他手边的硬木横栏,竟被五指生生抓出一道裂痕。
“朱洪,你这小畜生,当初就该直接去了结了你!”
他咬牙切齿,眼底翻涌著杀意,恨不得立刻衝上台去將朱洪大卸八块。
可终究是不敢:
这是贡院武试的场地,各大捕头环伺,无数双眼睛盯著,他不过一介教习,根本没有出手的资格,只能將那股狠劲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
*
喧囂散尽,寒风依旧。
比斗继续。
余下的几场较技,却是乏善可陈。
只剩些武人低声品评著即將交手的两人功底,远不如先前有人议论朱洪和江承志交手时那般热闹。
“朱兄弟!”
朱洪身后,石墩子那张黝黑憨厚再次凑了过来,铜铃大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恭喜了,石捕头。”
见到来人,朱洪微微頷首,笑了笑:“往后可是要吃公门饭了。”
“哪有,哪有。”
石墩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啥可喜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可別这么叫,俺丟不起这个人。”
“倒是谦虚。”朱洪眉梢一挑,打趣道:
“这几人里,除了你已经被金捕头瞧中,其它人谁不慌?”
石墩子闻言,下意识往演武场东侧瞥了眼,金捕头正背著手立在廊下,目光扫过台上较技的两人,神情严肃。
“金捕头也就隨口提了句。”
他忙收回目光,搓著粗糙的手掌道:“说俺力气够足,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两人正说著,书吏最后一道唱喏声响起:
“齐季——胜!”
宣告较技全数结束。
刘魁从后台站起身,一身皂色公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掠过那十一张或疲惫,或兴奋的脸,缓缓开口:
“隆庆四十一年冬,金阳府武生简拔……”
话音一顿:
“至此,毕。”
几字出口,眾人视线齐齐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