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补药(2/2)
朱洪抬眼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眸色沉静,只淡淡啐出四个字。
一只乱咬人的疯狗,何必同狗置气?
真要计较,不如日后寻个由头,直接开涮,才叫痛快!
待最后一人鱼贯而入,眾人方才赫然发觉,此番入內的武生,竟不过寥寥百人。
门外原来多为凑趣看客。
……
刘魁负手立在校场中央,一身皂色劲装绷得紧实。他豹眼如炬,两道冷光自东向西徐徐扫过。
“第一关——”声如滚地惊雷,划破校场,使人神魂一震。
“验力,擎山!”
四字落地,沉重如山。眾人顺著他目光望去:
只见几十块大如磨盘的石锁,一排排静臥在未融的雪地里,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圆润滑溜。这正是衙门特製的“滑石锁”,表面滑腻异常,专为卸人腕力,考验根基而设。
虽只標重百斤,虽只重百斤,但硬手劲若没个百五十斤,甭想擎的起。
这般实打实的斤两,在公门里有个名目,唤作:
一石之力。
乃是检验武生是否够格的硬规矩。
刘魁见眾人目光都聚在石锁上,眸光一凝,不容置喙道:“都听好了!规矩,本都头只讲一遍!”他顿了顿,脚跟著地轻跺,震得脚下薄雪簌簌纷飞:
“將滑石锁擎离地面一尺,稳稳托住,挨过一炷香的时辰,便算过关。反之,”
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牙齿:
“就自己识相点,滚出去!”
话音未落,早有几名如狼似虎的戍卒齐齐提棍上前,一个个横眉立目,凶光毕露地环伺著场中人群。那架势,分明是只待有人出半点差错,便要当场拿下,乱棍轰出。
见火候已到。
刘魁豹眼再次环视,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臂粗的线香,指尖一搓,香头“嗤”地燃起一缕青烟,裊裊上升。
“燃香——”
开始。
“第一组,三十人出列!”
刘魁抬手,铁指如戟,直指东侧石锁阵:“报上姓名、籍贯,验明正身。”
被点到的武生不敢迟疑,各自寻了一块石锁,凝神站定。
“城西,李枸杞。”
“小人在!”一个精瘦汉子应声而出。
“擎锁。”
“是。”李枸杞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賁张如老树盘根,猛地抓住石锁提手。
石锁应声离地,方抬至一尺高度,却见他手腕肉眼可见地一颤,那滑腻锁身竟骤然向下一滑,“噗通。”一声闷响,石锁重重坠落,砸在冻土上。
“下一个。”
刘魁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硬如铁。
李枸杞闻听这宣判,面如顿如死灰,眼神空洞,一步一踉蹌,晃出了贡院大门。
“这等脓包也配来简拔?”
东首人群前列,迟家公子迟也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真是脏了本公子的眼。”
“这第一关,看来……”
朱洪却未隨他置喙,视线从李枸杞踉蹌的背影上缓缓收回,心下暗忖:“筛的便是那些气血虚浮,劲力鬆散,仅仅勉强摸到『练肉』境的偽武生。”
思及此,他唇角微勾,掠过一丝瞭然:
“不愧是朝廷公门,这『龙门』的標尺,定的真够高。”
果然,隨后接连出场的七八人中,竟有五人接连失手,石锁坠地之声此起彼伏。失败者无不垂头丧气,甚者以袖掩面,肩头耸动,隱隱传出压抑呜咽。
数年苦熬,耗去不知多少米粮药石,却一朝梦碎。
这番滋味,欲说还休,唯有泪千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