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抉择(2/2)
最后更无情的是三个月没突破,直接扫地出门。
你以为那武馆是给人白嫖占便宜的地方吗?
你当初第一关都没坚持过去,你弟和你一个种,难道还能有什么不同吗?”
屋內死寂,油灯爆出一个灯花,炸碎了沉默。
宋景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没看王氏,也没看大哥,只是整了整衣领,转身朝门外走去。
风雪扑面,他脚步未停。
“夫人,我出去送送他。”宋义突然追出,臃肿的身躯在草地之上飞奔,一边大喊:“阿景,等等我。”
草地上,宋景闻声,顿足停下,背影如铁。
宋义喘著气,袖口露出半截冻裂的手,重重握住宋景的双手。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坚定说道:“这钱阿景你放心,大哥我一定会凑给你。”
宋景感动地点了点头,脚步踏进黑夜之中。
站在门口,望著弟弟远去的背影,风雪打在他脸上,像刀割。他喃喃一句,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小时候算命的路过给祖父卜了一卦,三代之中必有兴家之子。
哥年轻时也想学武,苦於没有天赋,花费了不少银钱,一无所成,现在年纪大了。
爹走之前,也一直希望咱们家能出一个武者,给老宋家长长脸。
哥也没指望你报答,哥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小景你还有无限的希望。
所以哥只能把希望寄託於你,相信你,这辈子一定能有出息的。”
宋义顿了顿,坚定说道:“放心,这钱,哥到时候一定给你凑齐。”
宋景早已离去,边走边想,大不了省吃俭用,过段时间苦日子,怎么也得凑齐。
再去镇上寻些短工做,加上自己存的一部分积蓄,变卖一些非生活必需的家產。
短时间总归是能凑齐这笔钱的,只是若是不成,以后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如今只能破釜成舟,绝了后路。
宋景立马行动,走遍了镇上的铁匠铺、码头、货栈,甚至蹲守在牲口市和盐仓外,挨个询问有没有短工可做。
可处处人满为患。
铁匠铺要的是能抡大锤的壮汉,他虽结实,却无经验;码头扛包的活计早被帮派把持,外人插不进手;货栈招人只收熟人引荐,连问都不愿多问一句。
剩下的,要么酬劳低得可怜——一日十文,还不够买两个粗面饃;要么活计凶险至极:下矿井清淤、搬硝石火药、替人顶雷试毒……稍有不慎,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当场暴毙。
更讽刺的是,即便如此,仍有人抢著干。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一个叼著旱菸的工头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没抬,“后头排著二十个等著呢,滚一边去!”
宋景站在街角,望著熙攘人流中一张张麻木又焦灼的脸——有少年、有老者、有妇人,眼神里只剩两个字:活著。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当人连尊严都卖不出去时,就只能卖命了。”
可卖命,也得有人收。
他默默转身,脚步未乱,心中却已推演数条路径:
徐家回春堂近日在招药材分拣学徒,虽无工钱,但管两顿稀粥,且能接触药材——而锻皮境所需的铁鳞草、寒髓露等辅材,正出自药铺;
村东寺庙每月初一开放“观礼日”,可免费蹭些清粥;
若实在不行,便去黑市接些见不得光的跑腿活……风险高,但来钱快。
路虽窄,但只要肯走,总能踏出一道缝。
回到家中,他翻出仅剩的半袋糙米、几件旧衣、一把祖传的鱼叉,连同那艘漏了底的小渔船,尽数拖到集市变卖。
渔网早已破洞连连,买家只肯出八十文;船板破旧倒还耐用,好歹健全,勉强换得七百二十五文;鱼叉倒是精铁所铸,勉强换了二百文。
这样一加刚好一两,还差四两银子。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
宋景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著面板边缘,仿佛能触到那冰冷的希望。
面板在手,方向已明。
他缺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机会。
而机会,从来只留给准备好的人。
他吹灭油灯,躺下时脊背挺直如松。
明日,天一亮,就去徐家回春堂门口候著,能凑一些是一些先——
哪怕只是扫地,也要踏进那扇门。
因为门后,或许就藏著改变命运的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