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1/2)
大宋东京,蔡府东园。
这一日,府里乱了分寸。
自昨日七公子蔡脩设宴款待茂德帝姬,席至末时,蔡脩送茂德帝姬离去后,竟一夜未归,连带著一班甲士,都如雪入滚汤,没了踪影。
开封府尹暗差数百公人,將汴河两岸、七十二家正店並千百条巷陌筛了一遍。最后只在蔡府西园僻静处,寻得了那班甲士的尸身。
蔡京坐在水榭里,面前摊著本春秋,字却一个也入不得眼。
池里锦鲤搅得水响,他都觉得是探子来报凶信的脚步。
正烦闷间,忽听堂外管事颤声稟道:“太师,李大官奉旨到府,已过中门了!”
蔡京心头一跳,这李彦是官家身边一等亲近的內侍,此刻前来,祸福难料。
他整了整紫袍玉带,那脸上忧色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只掛著一副温润深沉的宰辅面相,稳步迎出。
李彦却不穿宫服,只著一领玄色暗纹的直裰,由两个小黄门伴著,如閒步游园般踱进来。
见蔡京行礼,忙伸手虚扶,笑容里带著几分宫里人特有的曖昧:“太师多礼了。官家今日在延福宫赏桂,见那金粟开得团团簇簇,便想起一桩喜事来,特命咱家来与太师商议。”
二人分宾主坐定,侍女捧上新贡的密云龙茶。
李彦用盖碗轻轻拨著浮沫,却不急著饮,只閒閒道:“官家常说,太师七子蔡脩,年少有为,温良知礼,是个有造化的。如今临近中秋佳节,官家也惦记著駙马都尉呢.....”
蔡京袖中的手微微一颤,面上却绽出惶恐的喜色,离席躬身道:“天恩浩荡!犬子顽劣,怎劳官家掛怀?此真蔡氏满门之荣也!”
说话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屏风后心腹老管家惨白的脸,那是还未寻著七公子的意思。
李彦含笑受了他的礼,慢条斯理补了句:“官家还说,中秋宫宴,务要请七公子入宫赏月。官家想亲自考校些经义,往后也好抬举。”
这话说得春风拂面,蔡京背心却渗出一层冷汗,这是圣諭,更是限期。
中秋不过两三日,若届时儿子还『病著』或『外出』,便是欺君大罪。
正惶惑间,李彦已起身告辞,行至廊下,忽又回头添了一句,
“近日京中不甚太平,太师府上珍宝多,子侄辈还需仔细看顾才是。”
说罢,乘一顶青幔小轿,悄没声地去了。
蔡京立在院里,看著那轿子消失在朱门外,脸上笑容一点点冻住。
他缓缓转身,对阴影里候著的开封府尹冷冷道:“听见了?中秋前,活的要见人.....”
蔡京顿了顿,只见他喉结滚动,吐出了后半句:“....死的,也要见尸。”
待开封府尹离去后,蔡京又对著老管家说道,“你且带张帖子,去拜见梁大官的乾儿梁虎,探听一下今天宫內发生了什么。”
“再將脩儿最近干的事,整理起来一一报与我听,不得有所遗漏。”
“西园找个小楼,封禁起来,日夜往里送吃食。就说脩儿昨夜里饮酒过量,如今在那小楼静养。”
没见到脩儿尸体,那脩儿就还活著。绝不能让官家觉得他这个太师,是个连自家府里儿子都护不住的废物。
是夜,蔡府东园后门驰出十余骑快马,马上人皆负朱漆令牌。东京各门暗桩悉数惊动,黑夜里仿佛张开一张无形巨网。
......
却说高俅这边回了府上,唤来府內僕役问过高进今日动向,闻听高进因旧伤发作不得出府,频频点头。
这混帐东西確实长脑子了,知道找理由找藉口了。
高俅又问僕役,今日府上来了哪些人?
闻听有陈家女娘和鲁智深大师,高俅不置可否,径直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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