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建议与命令(2/2)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是往枪口上撞。
刘策当然知道王芬在怕什么。
歷史上,正是皇甫嵩在平定黄巾后担任冀州牧时,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向汉灵帝上奏免田租的。
而王芬这个人……他记得,王芬后来参与过谋废汉灵帝刘宏的密谋,可见胆子不小。
但现在却这么怂,看来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王刺史是怕步前人后尘?”刘策问得直接。
王芬脸色一变:“侯爷慎言!下官只是……只是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
刘策笑了:“王刺史不必担心。向陛下上表请求免田租的事,本侯来。”
王芬一愣,隨即大喜:“侯爷!您……您真的愿意?”
“对。”刘策点头,“我是冠军侯、驃骑將军,又是陛下亲口认的皇弟。我上表,比王刺史上表分量重。
就算陛下不同意,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况且冀州百姓太苦了,若不免除田租,明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这事我担了。”
这话半真半假。
刘策確实有把握刘宏不会把他怎么样,毕竟刚送了一套玻璃製品,刘宏正高兴呢。但要说完全没风险,那也是假的。
王芬却信了,他感动得差点哭了,不是为百姓感动,是为自己不用担风险感动。
他隨即又装作为难:“侯爷,这怎么好意思让您担风险……”
“都是为了冀州百姓。”刘策摆摆手
“王刺史只要把其他几件事办好就行。设义仓、整飭秩序、安抚流民、修缮设施,这些能做到吧?”
“能!一定能!”王芬拍胸脯,“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他心里乐开了花:免田租的风险让刘策担了,政绩却是自己的。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又聊了一会儿。
刘策就赶走他道:你去忙吧,我这就写奏疏。”
“哎!哎!”王芬连连点头,退著出去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侯爷,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刘策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这老狐狸……”
王芬走后,刘策来到书房,铺开帛书,提笔写信。
笔尖蘸墨,开始写。
大概意思是:
“臣冠军侯、驃骑將军、幽州牧、领冀州军事刘策,顿首再拜上言陛下:
皇兄啊,臣到冀州了。冀州黄巾军主力灭了,表面上看是平了。可我刚进冀州地界,瞧见的光景真让人心疼。
怎么个心疼法呢?十间房有七八间被烧了,就剩个空架子;十亩地有五六亩荒著,长满了杂草;路上全是逃荒的人,拖家带口的,一个个面黄肌瘦。饿死的扔在路边,连埋的人都没有。老百姓见了官就喊『活不下去』,那声音听著都揪心。
臣一路走一路想:这时候要是还按旧例收田租,那不是收租,那是收命啊。秦朝怎么亡的?不就是苛捐杂税逼得老百姓没活路吗?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所以臣斗胆,求皇兄免了冀州百姓一年的田租。让他们有口饭吃,能重新种地,也把人心稳下来。
臣没別的念头,就想还冀州一个安稳。皇兄您仁德,肯定也心疼百姓。求您可怜可怜这些遭了灾的人,答应这事吧!
臣刘策,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中平元年九月 ”
写完了,刘策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行。
语气够诚恳,道理也讲明白了,还拍了刘宏的马屁——说他“仁德”。
最重要的是,把利害关係说清楚了:不收租,冀州能安稳;收租,可能再出乱子。
刘宏再糊涂,也该知道哪个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