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金血鲤（1/2）

陆平安折了根柳条穿进鲶鱼鳃部，提著鱼快步往苏家走。

暮色渐浓，蛙鸣四起，刚走上村口外的小山坡，他便望见山道尽头走来两道身影。

正是扛著锄头的苏永福，和跟在他身后的苏禾。

“爷爷，咱们把这田鼠燉了给陆大哥补身子，他会不会好得快些？”

苏禾攥著草绳捆住的田鼠，小脸上满是雀跃，说著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自从父亲离世，家里连粗粮都难管够，她早已记不清肉味是什么模样。

山坡上，陆平安脚步微顿。

抬眼望去，苏永福脊背微驼，锄头刃上还沾著湿泥。

十一二岁的苏禾拎著田鼠，粗布短褂沾了尘土，满眼期待地望著爷爷。

苏永福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了眼孙女，暗自摇头蹙眉。

他起初只当陆平安是落水遇险的路人，才救回家中，可这两日陆平安身上寒气日重，显然不是寻常落水。

他甚至担心陆平安撑不过今晚，只是这话，他怎好对满怀期待的孙女说？

“会的，多补补总没错。”

苏永福压下顾虑，语气放柔，拍了拍孙女的头顶：“等下再加点山野菜，燉得香些。”

“好耶！”

苏禾眼睛一亮，攥著田鼠的手更紧了，蹦蹦跳跳跟在爷爷身侧。

两人说著已走近山坡下，陆平安当即迈步下坡，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鲶鱼，笑著喊道：“苏伯，小禾。”

苏永福和苏禾皆是一愣，转头见是陆平安，连忙快步上前。

苏永福放下肩头锄头，目光先落在陆平安脸上，往日苍白泛青的面色竟添了几分血色，再瞥向他手里四五斤重的鲶鱼，语气满是惊愕：“小陆，你的身子……”

“已经好了。”

陆平安笑著扬了扬手里的鱼，语气轻鬆：“刚去河边转了转，碰巧抓到这条，今晚咱们燉鱼吃。”

“好了？”

苏永福神色怔然，他方才还暗忖不知道陆平安能不能撑过今晚，怎么都没想到陆平安突然就好了。

“陆大哥你太厉害了！”

一旁的苏禾则盯著陆平安手中肥硕的鲶鱼眼睛发亮：“这鱼好大啊！”说著她忍不住又舔了下嘴角。

陆平安看著她雀跃的模样，想伸手揉揉她的头，但想到自己手上的鱼腥味又收了回来：“小禾能抓住这只田鼠，也很厉害！”

几人边聊边往家走，不多时便到了苏家破败的屋前。

土坯墙裂著细缝，屋门虚掩著，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轻响。

几人推开门，就见苏石缩在灶台角，衣裳沾尘，头髮凌乱，小脸煞白，眼眶通红。

“石头！怎么了？”

苏永福快步上前，扶住孙子肩头，语气急切。

苏禾也拎著田鼠凑过来：“你跟人打架了？”

苏石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哽咽著开口：“爷、爷爷，小树林里有怪叫，好嚇人……李浩他们都跑了……”

他断断续续说完方才的事，哭声更大起来。

陆平安心头掠过一丝歉疚，蹲下身拍拍他，温声安抚：“別怕，估计只是风声过林，没有什么怪物。”

苏禾也搂住弟弟胳膊：“对，有我们在呢！”

苏永福摸了摸孙子的头，拂去他身上尘土，眉头紧蹙，语气严肃：“好了，不哭了，往后不准再去西头小树林玩，那地方偏，后山常有野兽，太危险，知道吗？”

“知、知道了……”苏石哽咽著点头，紧紧攥住苏永福的衣角。

苏永福拍了拍他的后背：“乖，先和你姐姐去旁边玩，等下爷爷给你燉鱼和田鼠吃。”

苏石哽咽著点头，目光偷偷瞟向陆平安手里的鲶鱼，又瞥了眼姐姐手里的田鼠，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

苏永福將鲶鱼和田鼠处理好，也没分开，一同放进陶罐，加了点山野菜和盐巴，架在灶上开始燉煮。

苏石蹲在灶台边，盯著陶罐目不转睛，苏禾则守在灶口添柴，火光映得她小脸通红。

不多时，罐中飘出肉香，混杂著淡淡的鱼腥味。

等燉煮好，几人围坐在矮桌旁，开始一边喝粥，一边吃肉喝汤。

因为调料不足，鱼味偏腥，粥也稀得仿佛能照见人影，可陆平安却吃得津津有味。

十几年了，这还是他身中玄冰寒毒后，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

吃饭间，他看著苏石狼吞虎咽，苏禾小口攒著肉吃的模样，频繁夹肉给两人。

前两天他便打听得知，两人母亲在生苏石时难產而亡，两人父亲则在半年前死在了一伙山匪手中。

就连他们原本的宅院都被山匪一把火烧了，如今住的不过是村里废弃房屋收拾出来的破屋。

“陆大哥，你也吃。”

苏石夹了块鱼尾肉放进陆平安碗里，小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陆平安心头一暖，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好，咱们一起吃。”

……

晚饭过后，陆平安主动帮著收拾碗筷，刷洗陶罐。

夜色渐沉，蛙鸣透过破窗欞钻进屋，苏家屋子简陋，爷孙三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陆平安则睡在另一间屋子的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陆平安睁眼望著窗外的夜空，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