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试探(2/2)
岛上的每一双眼睛都追隨著舰队的移动。
码头上,韩雍啐了一口:“这些孙子还是这么怂!”
沙堤后的林地里,刘旦见船队离开了他的视野直接手起弓躺下休息,又挥手让手下也开始休息。
北面浅滩,趴在礁石间的陈大和那些新兵更能清晰地看到缓缓驶过来的船队,那种压迫感让新兵不由的心里多少有些慌,有些人都开始浑身抖了起来。
这种场景持续的时间不长,舰队最终又绕回到港口的方向,在不足五百步外的深水区下锚收了帆。
庞大的船身隨著海浪轻轻起伏,就这样沉默地蹲在那里,比直接衝过来更让人心悸。
但这套鲜卑人惯用的心战把戏,在韩雍和他的部下面前,效果寥寥。
码头上这些人除了老兵剩下的都是邓景亲自挑选出来的壮汉,他们个个身披札甲,手持蒙皮木盾,环首刀悬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盾后斜插著两三根用旧矛头改的短投矛。
一片死寂的对峙中,韩雍忽然动了。
他哐当一声把盾牌撂在脚边,又將环首刀隨手插进身旁木垛,就这么晃著膀子,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晃悠悠走到码头最前沿。
隨后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舒展开筋骨,然后在双方无数道视线凝视下泰然自若地拨开裙甲,一道浑浊的水线,划著名弧线,淅淅沥沥地落入下方浑浊的海水里。
这傢伙甚至还愜意地晃著他的粗腰,口中响起了毫不讲究的嘘嘘声,对著那片桅杆如林的庞大舰队,仿佛他们那不是敌人,而是自家后院一堵碍眼的土墙。
“憋死了,看,看什么看?爷爷请你们喝热的!”
码头上死寂了一瞬,隨即,大笑声和口哨声就响了起来,那些老兵油子们笑得东倒西歪,连之前紧张的新兵也涨红了脸。
而远处秦军舰队,似乎也被这种羞辱惹怒了,一支支箭矢就朝码头飞了过来。
韩雍拎好裙甲,提起裤子,这才慢吞吞转过身,毫不在意那些掉进海里的箭矢。
紧接著箭矢停了,片刻后秦军舰队中衝出十几艘狭长的走舸。
除了奋力划桨的水手,船头与两侧全是鲜卑射手。
它们並未直衝港口,而是在百步开外的海面停了下来,海风一吹,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声就传来。
“举盾——!”
码头前沿瞬间竖起一片密实的盾墙,箭矢撞上木盾发出嘟嘟嘟的声音,虽然力道十足,但却未能撼动这铁壁分毫,偶有也有箭矢从缝隙钻入,也被甲冑弹开。
几轮箭雨过后,码头守军无一个伤亡。
见岸上无人还击,只是用盾格挡,几艘胆大的走舸开始缓缓前压,八十步、七十步......船上射手搭箭的姿势愈发囂张,试图寻找盾墙的破绽。
“就是现在!”
韩雍大喊一声。
十几名一直伏在盾后的老兵猛然暴起,全身筋肉如弓弦绷紧,目標船身和那些掌舵的水手。
隨即他们手中那特製的短矛化作十几道黑线,瞬间跨过短短的海面距离!
“噗嗤!”“咔嚓!”
船身被击中的破木声传来。
短矛的铸铁矛头在老兵惊人的臂力加持下,展现了可怕的穿透力,有的深深穿进船身,有的直接捅穿船底,海水顿时就往船里涌入,更有一根精准地掠过一名射手的肩头,將他身后划桨的汉子狠狠钉在船板上!
惨叫声让这几艘船上的人都慌了,本来就是被推出来送的,如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有人直接跳船了。
“继续!”
韩雍可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又是两波短矛飞出,那几艘冒进的走舸已成了漂浮的棺材。
“撤!快撤!”
倖存的鲜卑人惊慌失措,拼命想要调头。
“想走?”
韩雍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码头侧面,那些看似杂乱的草垛钻出埋伏已久的弓弩手,冰冷的弩机对准了海面上挣扎扑腾的身影。
“放!”
这个距离对於训练有素的弩手而言,近乎箭靶练习。
精准的点射开始,每一支弩矢落下,海面上挣扎的人影便少一个。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海面重归平静。
侥倖未死的秦军士卒,早已魂飞魄散,拼命游向远处的舰队。
韩雍啐了一口,拍断盾牌上的箭杆,回头对著身后的几十个新兵吼道。
“都瞧见没,这些鲜卑狗也会是怕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