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陈景(2/2)
没有火把,没有鼓譟。
攻击,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发起。
按照事先反覆推演模擬过数次的路线,登岸部队以队为单位,沿著匪徒们自己踩出的的小径,向上疾插。
最初的抵抗来得突兀而混乱。
几个起夜或巡哨的匪徒猛然撞见黑暗中涌来的的甲士,惊得魂飞魄散,有的掉头就跑,狂呼“晋兵来了!”,有的则下意识挥刀砍来,却被数支同时刺出的竹矛轻易捅穿。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但也仅仅持续了一瞬便与海浪声消失。
“加速前进!”
韩雍低喝,队伍继续出发。
岛上的匪寨,多是依著地形胡乱搭建的木屋。
当韩雍的主力进入第一道柵栏冲入一片较为集中的窝棚区时,真正的混乱开始了。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匪徒们仓皇衝出,有的赤手空拳,有的胡乱抓著兵器。
新兵三人一组互为掩护,他们或许恐惧,但身边同伴的存在,身后老卒的压阵,以及韩雍那后退者死的命令,让他们只能將恐惧化为向前捅刺的力量。
抵抗是零散而绝望的。
悍勇的匪徒嚎叫著扑上,往往瞬间被几支长矛同时招呼。
试图结群反击的,很快被更严整的小队阵型击溃。
更多的人则是在见大势已去或跪地乞降或丟下武器转身逃往岛屿深处。
韩雍根本不给敌人喘息和组织的时间。
他分出一部兵力肃清残敌看押俘虏,自己亲率主力,不顾山路崎嶇,直扑岛屿中央的匪首大寨及旁边的盐场。
那里灯火相对较多,显然已得知遇袭,正在匆忙集结。
然而,仓促集结起来的匪眾,面对的是百炼老兵的长刀。
韩雍甚至没有进行复杂的阵型调整,只是將刀向前一指。
“弓弩,一轮齐射!其他人突进!降者免死!”
弩箭划过夜空,落入混乱的匪群,引起一片惨叫。
不等对方反应,手持竹矛兵的新兵已经推了过来。
匪首试图组织身边亲信死党逆袭,但他们的反击在严密的枪阵前显得苍白无力。
韩雍更是身先士卒,亲率一队刀盾锐士直接撞入匪群核心,直取那正在呼喝指挥的匪首。
那匪首倒也凶悍,见韩雍甲冑鲜明,知是首领,狂吼著挥动一柄厚背砍刀扑来。
韩雍不闪不避,举盾格开势大力沉的一击,右手环首刀自盾下扫出,精准地砍在对方脖颈侧方!
鲜血在火把映照下喷出老远,匪首双眼圆瞪,手中长刀落地,身躯晃了晃便向后栽倒。
“尔等头领已死!跪地弃械者不杀!”
韩雍一脚踩在匪首尸身上,举刀大喝,声震夜空。
匪首瞬间毙命,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彻底崩塌。
残余的匪徒发一声喊,除了少数死忠红著眼扑上来找死,其余大多丟下武器,跪倒一片。
与此同时,刘旦率领的另一路偏师,也已顺利控制了山顶的淡水湖泉,並向下继续推进与韩雍主力会合。
盐场方向几乎未遇抵抗,看守盐场的匪徒早已逃散。
待到天色微明,郁洲岛海岸及中部核心区域已基本落入韩雍掌控。
残匪一部分被俘,一部分溃散躲入岛屿东侧密林。
韩雍没有立即强攻。
他下令清扫战场,清点缴获,收押俘虏,安抚被匪徒掳掠的百姓和盐工,同时派兵扼守要道,將岛屿上的残匪困住。
他知道,这些瓮中之鱉,缺水缺粮,內部生变,或降或溃,只是时间问题。
战斗从发动到控制中枢,不过两个多时辰。
朝阳初升时,韩雍站在匪首大寨前的高处,望著脚下被控制的岛屿,脸上並无太多欣喜。
己方伤亡甚微,这在他预料之中,正规的战术、严酷的训练、出其不意的突袭,对付一群纪律涣散安逸已久的土匪,本就该是如此。
他更关心的是缴获。
很快,初步的稟报传来,粮仓光粟米就有三百石,虽非精粮,但足以缓解朐县燃眉之急。
盐场存盐更是了得,均为多年来劫掠海边小型盐村。
甚至还有一座军械库,有不少制式武器,有晋军也有秦军。
另有劫掠所得的金银细软若干,要说最重要的还得是萧珩看上的大型床弩及不少弩箭。
“速派快船,稟报府君,郁洲岛已下,匪首伏诛,缴获颇丰,残敌困守,旦夕可平。”
韩雍对身边亲兵下令,他抬头,望向小竹岛方向,仿佛能看到萧珩正在等待消息的身影。
这一夜,刀锋所向,摧枯拉朽。
东海之上,困扰东海多年的匪患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