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劫掠的赣榆县(1/2)
一个时辰后,海面上终於传来桨櫓破水之声。
徐羡之带著七八名面色忐忑的医者,在士卒搀扶下登上荒滩。
士卒立刻引著医者们分散到中毒最重的几人身边。
诊断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几名医者凑到一起,低声商议片刻,脸上皆是一片凝重。
最终,那位年纪最长、被其他医者隱隱尊在前面的老郎中,在徐羡之的陪同下,来到萧珩面前,深深一揖。
“府君,老朽等人已粗略看过確为乌头之毒,此物应为燕山之地,其中,症状危重约有五十之数!”
许羡之也及时补充道。
“多为鲁大及其麾下头领!据江队正所言,这些危重者,昨夜分食那毒马肉最多!”
萧珩的心往下沉了沉。
“如何?可能医治?”
老郎中与身后几位同行交换了眼神,缓缓摇头。
“府君明鑑,耽搁这一夜,毒性已然深入,我等才疏学浅,手边亦无对症之猛药或奇方。如今所能为者,不过是以温和之剂勉强护住心脉,减缓毒性攻心之速,再辅以针刺放血,泄其热毒……但能否挽回,能挽回几人……实属天意,老朽不敢妄言。”
“府君,若想救这些危重之人,恐非我等力所能及。朐县地僻,医药不丰。老朽斗胆,知有两处或有一线希望。”
“讲!”
“其一,是苍梧山云台观的许道长。许道长精研丹道药理,只是道长性情孤高清傲,常年隱居云台观,是否愿意下山,老朽不敢保证。”
“其二,临县有位孙氏医工,其家世代行医,听闻家中曾出过三位太医令,这位孙医工也曾入官籍,在此地颇有名气。只是……其人性情也有些古怪,且居所不定,时常游医四方,寻他需些时日运气。”
苍梧山许道长,临县孙医工。
萧珩脑海中迅速权衡,但还是不敢大意,这好歹是三百能战的兵。
“文渊,你立刻安排得力之人,分作两路,一路持我名帖及重金,连夜上山,务必恳请许道长下山救人,言明事关將士性命,我萧珩日后必当重谢!另一路,快马赶往临县,寻访孙医工踪跡,同样重金礼聘,速请至朐县!”
“诺!我亲自安排!”
徐羡之毫不迟疑,转身就去调派最精干信使。
萧珩又看向韩雍和那老郎中。
“韩雍,立刻將人运回朐县城內!听从医者尽力维持!其余症状较轻者,也陆续撤回城內调养。”
“诺!”
韩雍抱拳。
老郎中也连忙躬身。
“老朽等人定当竭尽所能,维持诸位壮士性命,以待高人。”
很快,士卒们小心翼翼地將鲁大等昏迷的重症者抬向停泊在滩头的船只。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了才將这些人全部转移走。
东海郡,赣榆县。
陆明带著十几名精悍士卒,一路快马加鞭,循著打听到的大致方向,终於在天色將晚时赶到了这处海滨小县。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此刻的赣榆县已化为焦黑的断壁残垣,本就没有城墙,远远的看向像是个大型火灾现场,如今还有几缕黑烟升向天空。
等他们靠近,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横七竖八倒伏的尸首。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孩童,血跡早已变成深褐色,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以及肉体腐败前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苍蝇嗡嗡成群,甚至都引来了成群的海鸟。
陆明算是过不少仗,尸山血海並非没见过。
但那是两军对阵,眼前这般屠戮的劫掠场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握著韁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那些士卒,也个个面色铁青分散开四处查看。
很快就从伤口上看出是那些鲜卑人干的。
“该死的鲜卑狗!”
看这情形,惨剧发生的时间应该不远,可能就是昨天,甚至更近。
“队正,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士卒指向县南方向,他刚在那看到了一个人影。
陆明精神一振。
“过去看看!小心戒备!”
他不敢大意,万一这些人没走远呢。
一行人握紧兵刃,策马缓缓向南靠近。
越往前走,零星出现的活人痕跡越多。
终於,在一片类似晒盐场的滩涂空地上,他们看到了人。
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人。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麻木。
人群中央,架著几口原本用来煮盐的生铁大锅,锅下柴火正旺,锅里翻滚著近乎透明的米粥,米粒少得可怜,几乎能看到底。
而站在锅边,正用一个长勺费力搅动粥汤的中年汉子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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