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惨胜(2/2)
但凡出现在视野中、非我族类者,皆可杀戮劫掠。
鲜卑人一路从城北杀过来正好碰到了徐羡之带领的队伍。
一场短兵相接的巷战瞬间展出。
见到鲜卑人的出现,又有正规军在正面的抵抗。
最初,只是藏匿在屋舍中、目睹亲人被杀、財產被夺的零星百姓,在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下,抄起鱼叉、柴刀、甚至是石块,从窗户、从屋顶,扑向落单或背对他们的鲜卑兵。
这零星的反击,迅速蔓延。
越来越多走投无路人加入了进来。
他们或许不懂战阵,但熟悉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拐角。
他们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然后迅速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中。
然而,烈火之中,滋生出的不仅仅是抵抗的勇气,还有趁乱而起的无边恶念。
周老四逃了,但他手下那些惯於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並未完全散去。
其中一部分,眼见局势彻底失控,官匪不分,眼中凶光毕露。
这群人迅速撕下了最后一点偽装,他们不再攻击鲜卑人,反而將屠刀和劫掠的目標,对准了更弱小、更无防备的同胞邻里。
踹开那些未被鲜卑人光顾的店门,抢夺细软,凌辱妇孺,手段之酷烈,有时比鲜卑人犹有过之。
真正的末日景象降临朐县。
火光中,抵抗者、屠杀者、劫掠者、奔逃者混在了一起。
徐羡之看著这场如地狱般的场景心如刀绞,但脚步未停。
时间失去了意义,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当东方的天际终於泛起一丝惨澹的白,驱散了些许浓烟,照亮这座饱经蹂躪的城池时,徐羡之身边,还能站著的已不足百人。
巷道几乎被尸体和瓦砾填满,鲜卑人的、平民的……
直到有人来报导找到了韩雍。
徐羡之才在那片乾涸水渠附近找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他踉蹌著冲了过去。
韩雍靠坐在冰冷的土壁上,头无力地垂向一侧,脸上覆盖著血污,几乎辨不出容貌。
破碎不堪的鎧甲,即使昏迷仍死死攥在手中的那把环首刀。
他的胸腹处,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而在韩雍身前几步,面朝巷口方向,俯臥著一具几乎被箭矢覆盖的躯体陈焦。
身下的地上是一片深褐近黑的的血泊也早已凝固。
徐羡之扑到韩雍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哽咽。
“活著就好,韩军主还活著!快!”
倖存的老兵们迅速衝过来,用儘可能轻柔的动作,试图將韩雍抬起。
徐羡之则缓缓走到陈焦身边,蹲下,看著那张侧贴在地面的黝黑面孔。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陈焦脸颊上的一点尘土,然后,极其缓慢一根一根地將他背上那些最显眼最刺目的箭杆,尽数折断。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小小的的阵地。
除了韩雍,这里还有另外几十个或昏迷或重伤的北府老兵,是韩雍最后的本钱。
而陈焦带来的盐户兄弟,已无一站立在此。
强行平復著自己的情绪,徐羡之快速下令。
“清点人数,收集所有还能用的兵甲、箭矢,特別是伤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