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救孤》(1/2)
戏园的搜检处,艺人们缩著脖子排成长队,各个都如丧考妣一般。
没人敢爭先,生怕带的东西鬼子误会平白遭殃,更不敢退后,退了那就不用解释了,直接遭殃……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如此,那就让別人先挨刀吧,於是,陈秋和杨立安被挤到了前面。
“你们滴,箱子,打开!”
陈秋和杨立安对视一眼,还不待反应,旁边的翻译已上前一把夺过箱子,將里面的物件哗啦倒出,摊在鬼子面前。
“太君!”
桌前,鬼子没有理会翻译的殷勤,在杨立安略显紧张的目光中,拿著警棍在桌上拨弄。
“这个滴,什么滴干活!”
“太君,这是铜鑔,是乐器,两个对著敲的!”
“这个滴!什么?”
“这个是班鼓,鼓槌敲的,您看这个就是鼓槌!”
翻译说著,从桌上拾起鼓槌,对著班鼓敲了几下,敲得杨立安心慌意乱。
鬼子拿过鼓楗子,抬头扫过陈秋,又盯向杨立安。
“你滴,陈桑,明白,他滴,什么滴干活?”
陈秋坦然迎向鬼子的目光:“我的私房场面,就是鼓师,京剧里单论锣鼓场面,他是最好的!”
翻译小心地译完,可鬼子依旧眯著眼,抬手在班鼓上敲了两下。
『噠噠』“他滴,昨天,为什么,排练滴,没有!”
“病了,现在都没好利索,今儿的演出重要,他拖著病体来的!”
鬼子恍然,看著形容憔悴、头冒冷汗的杨立安,表情和善了不少。
“搜得死內……”鬼子说著,比划了个大拇指,“你滴,忠心大大滴!乾巴爹!进去吧!”
杨立安如闻仙乐,刚要收拾,打身后猛地传来一声低喝。“等等,太君!”
陈秋身形一僵,是赖子!
只见赖子,小跑著过来,凑到鬼子耳边低语几句,得了鬼子的首肯,扭头望向陈秋。
“伙计,不对吧!”
方才检查的时候,赖子一直在人后观察,旁人看的是东西,而他看的是陈秋的神態。
虽然凭他的道行还探不出陈秋的破绽,但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陈秋强稳心神。
赖子踱至陈秋面前,手里的警棍敲了敲班鼓旁的木桌,倾身逼问道:
“咱今儿唱戏,锣鼓有了,你的行头呢?虞姬舞剑,剑呢?不会临登台告诉咱,没带行头,唱不了吧!”
听到这里,陈秋心神稍松,刚想说些什么,便听眾人身后传来了话声。
“这儿呢这儿呢……”
循声望去,原来是六子,只见他一手提箱子,一手提剑,步履沉缓,腰背绷得笔直,额间沁著细密冷汗,稳步挤了进来。
“这天底下,哪有大角儿自己拿行头的道理?”
言罢,將剑与箱子一併摆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不顾苍白的脸色,主动打开箱子,衝著审视的赖子笑道:
“对不住,昨晚上吃坏了,肚子不爽利,走的慢了些!”
赖子看著来人,没有说话,回身打开衣箱,仔细翻看一番,一应行头没有差错,又看了看正在检查道具剑的太君,衝著一旁的宪兵挥手道:
“搜个身!”
旁边,一个宪兵听到命令,赶忙上前,手里的警棍往身后一撇,抬手就朝六子的身上摸索去。
“誒誒誒,別摁肚子,还没好利索呢!”
六子昂著首,挺著胸,很有股子趾高气昂的意思,看得宪兵心头火起。
『你他妈以为你是鬼子啊……』
心存不忿之下,不顾六子的闪躲,故意抬手来了几下狠的,捣的六子直抽凉气。
六子牙关紧咬,面色难看,身子不住的打著冷颤,眼神充血泛红,死死的盯著宪兵,仍不做声。
见到这一幕,赖子的疑心更重了,正要亲自上前,忽听到身后太君的问话:
“这个,木头滴干活?”
“对,木剑!”
“为什么,剑身,不在剑柄中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