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诛(1/2)
赵玄机听闻玉清大师讚誉,再次抱拳躬身,姿態谦逊依旧:“前辈谬讚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不敢当大师如此盛誉。”
赵玄机声音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一剑惊退群邪,剃头绿袍的壮举並非出自他手。
“慈云寺中,你出手救人,贫尼皆看在眼中。”
玉清大师的目光清澈如水,仿佛能映照人心,她注视著赵玄机,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嘆与欣赏:
“好一个『一剑出而风云动』!”“纳无量杀伐於芥子微尘,剑气流转间,无形无质却无所不在,无相可寻却涵盖万相,其势变幻莫测,如露如电,深得『无常』真意……没想到,你这『太乙先天无形剑气』,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讚嘆更深一层:“更难得的是,你竟能將佛门精义不动声色地化入这凌厉剑道之中。剑气虽疾如奔雷,却又隱含一丝斩断烦恼、明澈本心的禪意。锋芒內敛而不失其锐,杀伐之中暗藏渡化之机……难得,诚然大才!”
玉清大师心中暗自感慨。
她自身亦是佛剑双修,於剑道一途浸淫数甲子,造诣深厚无比。
然而此刻,面对眼前这后辈的剑境,她竟感到一丝在剑道锋芒上的逊色——对方的剑气,已然超脱了招式的藩篱,达到了一种近乎“道”的纯粹与凝练。
赵玄机闻言,只是微微摇头,面上依旧沉静如古井深潭:“大师实在是过誉了。晚辈自知资质平平,於诸般道法神通皆无甚出彩之处,唯有这剑法,尚算略有天赋。”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仿佛有无形剑气繚绕,“故而,便將心中所有领悟,无论道佛,无论天地,尽数倾注於此一剑之中。孜孜以求,不敢懈怠。如今,不过是在这条路上,稍稍站稳脚跟罢了。”
“面如沉湖不起波澜,心怀若谷海纳百川……好心性!”玉清大师第三次由衷讚嘆,对眼前这晚辈的心性修为更为欣赏。
她话锋一转,指向一旁仍自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邱林:“此子也算与你师醉道人那一脉有所渊源,贫尼便先行將他带走安置了。玄机,你可要一同前去与你师父会合?”
赵玄机目光扫过下方夜色中依旧妖氛隱隱,火光晃动的慈云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锋锐的光芒,果断摇头:“多谢大师。晚辈还是留在此处为宜。以寺中那帮妖邪睚眥必报、凶戾嗜血的性子,此番受挫,迁怒之下,难保不会拿周遭无辜百姓撒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晚辈在此,尚能看顾一二,使其稍存忌惮,不至肆意妄为,荼毒生灵。”
“善。既如此,贫尼便就此別过。”玉清大师也不多言,頷首应允。她深知赵玄机所言非虚,且此子修为心性皆足以应对。
话音未落,玉清大师僧袖轻拂。
嗡——!一道纯净璀璨、仿佛由无量佛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剑光骤然自她足下升起,瞬间將她和邱林笼罩其中!
那剑光煌煌正大,散发著清净无染、降伏外道的庄严气息,其光芒之盛,竟將山顶的月色都压了下去。
咻——!如同划破夜幕的一道金色霹雳!
剑光带著轻微的破空颤鸣,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撕裂沉沉夜空,化作天际一颗急速远去的金色星辰,消失在茫茫云海深处。
山顶重归寂静,只余下呼啸的山风,以及独立崖边,衣袂猎猎作响的赵玄机。
他的目光深邃,再次投向下方那宛如妖魔蛰伏的慈云寺,无形的剑气於周身流转,引而不发。
“哇呀呀呀——气煞老祖也!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究竟龟缩在何处?!”
绿袍老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扶手瞬间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別说,这新“造型”触手冰凉光滑,还挺顺手。
他忍不住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丝怪异而满足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还未展开,他便瞥见了殿中眾人脸上那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诡异神色:有惊愕,有茫然,更有一丝几乎掩不住的……古怪。
“嗯?!”绿袍老祖心中警铃大作,旋即被滔天的羞怒取代。他霍然起身,周身绿焰“腾”地暴涨三寸,腥风扑面。
他一把將离得最近的智通和尚拽到跟前,枯瘦如鸟爪的手指几乎嵌入对方肩胛骨,声音尖利刺耳,却隱隱透出几分被看破狼狈后的外强中乾:“说!那些峨眉的杂碎,到底躲在哪里看老祖的笑话?!”
智通和尚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运功抵抗,连声道:“老祖息怒!老祖息怒!晚辈实在不知啊!”
一旁的龙飞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老祖暂熄雷霆之怒。眼下敌情未明,贸然寻去,恐中奸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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