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无助的像个男人!(1/2)
长桌上,披萨被迅速瓜分,卡米拉的大乱燉也获得一致好评。
酒精作用下,人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卡米拉即兴唱起了歌,是首旋律优美的西班牙语民谣。
李平跟著鼓掌打节拍,感觉卡米拉唱的非常棒。
她说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当歌唱家,嗓音里面带著未经雕琢却动人的力量。
弗莱彻和李平拼了几轮酒,开始脚步虚浮地表演起他自创的、融合了街舞和醉酒企鹅步的绝技,引得眾人鬨笑。
李凡和同样体型庞大的德文,则莫名地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两人默契地缩在长桌最边缘的阴影里,默默地吃著披萨,小口啜饮啤酒,努力降低存在感,仿佛两个误入成年人聚会的大孩子。
灯光摇曳,人影晃动,食物的香气、酒精的味道、欢笑声、交谈声、甚至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警笛……
混杂在一起,让高架桥下的这个夜晚格外美好。
酒精和食物混合的热气蒸腾中,李平借著这场欢迎会,真正了解了营地里的其他人。
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部被现实摔得支离破碎的移民、破產或失败的故事。
杰梅因,一个身材精壮、眼神里藏著疲倦彷徨的黑人中年,二十九岁。
从记事起他就没见过父亲,在帮派街区长到十九岁,然后因为持有毒品进去了三年。
出来时,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他身上也多了个洗不掉的犯罪烙印。
“好工作?bro,他们连让我进仓库搬箱子的机会都不给。”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声音沉闷。
“出来后原帮派早被警察端了,前女友说我这种人没资格照顾儿子,他现在已经十一岁了,跟我当年一个年纪,是一个很聪明活泼的男孩。”
他沉默了几秒,看著手里磨损的易拉罐,“这些年,我捡破烂,打零工,每月都去卖血,能存下一点就寄一点,只希望让他不要走我的老路。
我梦想是找一份不嫌弃我过去的工作,哪怕从最低做起。
然后,也许能把我儿子接来。”
李平拿起杯子,重重和杰梅因碰了一下:“杰梅因,你会做到的,为了你儿子。”
他將杯中剩余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流入胃中,扩散至四肢百骸。
接著是扎克,一个戴著厚眼镜、瘦得像根竹竿的白人青年。
他曾经是社区大学计算机系编程优等生,背负著高昂的学生贷款,憧憬著硅谷的offer。
但经济下行,家里没有了支持,他因为一次意外,也只能被迫輟学。
没有耀眼学歷和实习经歷的他,简歷石沉大海。
房租、贷款、最低还款额……信用评分像跳水一样崩盘,最终被房东扫地出门。
“现在我用公共wi-fi,接一些时薪十美元左右的在线任务——给图片打標籤,做毫无意义的点击测试。”
扎克推了推眼镜,笑容苦涩,“我的目標是攒够四千美元,够一个最差公寓的押金和租金,听起来很可笑吧?”
“一点都不可笑,扎克。”
李平又倒满一杯,认真地看著他,“我们都年轻,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扎克……听著就是个能改变世界的名字,干了这杯,为了你的第一个四千块,也为了未来的四百万!”
扎克愣了一下,看著李平,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亮。
他用力点头,和李平碰杯,也学著样子灌下一大口烈酒,隨即被呛得咳嗽起来,但脸上却多了点血色。
然后是乌娜,一个身材矮小、双手粗糙但眼神坚韧的墨西哥裔女人。
2017年,她带著五岁的女儿冒险穿越边境,躲避家暴的丈夫和混乱的国家。
但刚入境,母女就被强行分开。
她因非法入境被拘留,女儿则被送入难民儿童安置系统。
等乌娜几个月后辗转出来,女儿已经被一个不错的寄养家庭带走,进入了美利坚复杂冰冷的法律和福利程序。
“我现在打扫停车场,洗盘子,给其他像我当时一样的新来者照看孩子,打三份工。”
乌娜的声音很轻,但能看出她的坚韧。
“罗兰律师她帮我看到了希望,她说,只要我能有稳定的住址,有正式一点的工作记录,她就能帮我上法庭,要回我的艾玛......”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擦了擦眼角。
李平默默地拿起一瓶果汁,给乌娜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乌娜,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母亲,为了艾玛,也为了你自己。”
他没有喝酒,而是以果汁代酒,郑重地敬了她一杯。
......
一圈下来,李平心中沉甸甸的。
他们营地氛围很好,没有人碰毒,正因如此才更令人难过。
没人是真的懒汉或恶棍。
每个人背后,都是美式梦碎的一地玻璃渣,被高昂的生活成本、冷酷的法律系统、脆弱的信用链条、无情的疾病或意外,切割得鲜血淋漓。
今夜的笑声和酒精,只是暂时麻痹了这些伤口。
李平喝遍全场的酒量显然震惊了所有人。
连自称酒精考验的老兵迈克,在又拼了几轮后,也开始眼神发直,舌头打结。
“我承认,小子,你这里可能是个无底洞……”
迈克大著舌头,搂住李平的肩膀,喷著酒气,话题开始滑向男人间的传统艺能。
“但听我说,男孩,你喝酒也许还行,但我打赌……你绝对没尝过真正的快乐!
等哪天,老迈克带你去开开眼界,我知道东边有个地方,二十美元就能……”
“嘿,迈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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