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周工作25小时还不满意?(2/2)
“卡米拉,为什么老板让你只工作25小时,你这么生气,在我们……有些地方,老板让少干活,大家可能还挺开心?”
他前世可受够了加班。
“bro!”
卡米拉差点被饭噎著,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没在美利坚打过工对吧?
听著,根据aca法案,如果雇员每周工作超过30小时,僱主就必须提供医疗保险,为了省下这笔钱,迭戈那种混蛋恨不得把我们每个人都切成25小时,省下七八百美元的支出!”
她越说越激动,挥舞著叉子:“以前我好歹能混到28小时,结果隔壁便利店有个傻蛋不小心干了31小时,老板没给医保,被举报了,赔了一大笔!
这下好了,我们整条街的小老板都嚇尿了,疯狂砍工时!
25小时,我时薪才13刀,这意味著我每周凭空少了快40美元,40张一美元的票子,能买多少东西!”
她气呼呼地塞了一大口牛肉,咀嚼得像在啃老板的骨头。
“这下我只能想办法多挤一份甚至两份零工了,时间更碎,更累,还更不安全,fuck the system!”
李平恍然大悟。
有时候减少工时並非福利,而是赤裸裸的规避责任和压榨,直接砍在底层劳工最脆弱的收入线上。
“你同时打三份工?”
如此拼命的劳工,居然还住桥洞?
说好的刷盘子买白宫呢?
“当然!”
卡米拉掰著手指数,“墨西哥肉卷服务员,24小时便利店的夜班,还有零零散散的清洁工……哪里有钱味我就往哪钻!”
墨西哥店最稳定但钱少;便利店夜班危险但清閒主要看排班;清洁工时薪最高,但客户奇葩,有时还会遇到 creepy的老男人……
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飞快地倒著苦水,夹杂著生动的西语语气词和街头俚语。
李凡早就跟不上,一脸茫然地埋头乾饭。
李平也听得有些吃力,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以及卡米拉的身份。
父母十年前从老墨非法入境到美利坚,后来父亲失踪。
高中因付不起学费而中断。
母亲带著两个弟弟搬到德州投靠亲戚,卡米拉留在洛杉磯。
这里工作机会多些。
八个月前还在与室友合租,但因房东涨租而被迫搬出。
即便如此,她每个月依然坚持给德州的母亲邮寄二百美元。
总之,这是一个努力挣扎、熟悉底层生存规则、且拥有多份零工经验的本地嚮导。
说到最后,卡米拉灌了一大口水,疑惑地看著李平。
“说真的,我听说在你们亚洲一些地方,一周干50小时都可能?那能赚多少啊?为什么还有人想跑到这儿来遭这份罪?”
李平一时语塞。
这问题的复杂程度,远超一顿饭能解释的。
他苦笑著说月薪制和时薪制不同的概念,最后总结道。
“……所以,时间长不一定钱多,说到底,不管在哪儿,资本家总想用最少的钱,让人干最多的活。”
“a-fucking-men!(说得太他妈对了!)”卡米拉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
“来,为全世界所有抠门老板和烂透的工时制度——乾杯!”她举起水壶。
李平笑著举起自己的汤碗,和她虚碰了一下。
李凡虽然没完全懂,但也懵懂地举起了水瓶。
底层百姓都差不多。
只不过美利坚这边硬性支出太高,住房难,社保难,还有个永远不能避开的税务问题。
两个无產阶级骂著骂著,心情舒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