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法则洪流(2/2)
补回来了,比刚才更急。
他笑了一下。
“怕我。”
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迴响。
不是声音,是震动,顺著脚底骨石爬上来,钻进他丹田。
灰纹第六条边缘,裂开一道更细的纹路,正在往第七条长。
周然按住胸口,紫金法则压下去,把那道新纹按停在半途。
二十九天的倒计时,被这一压,又跳快了一格。
他抬眼。
山顶的灰雾散开一线,露出底下黑沉沉的一片轮廓。
那轮廓太大,大到一时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整片天穹都被它压著。
“走。”
周然迈开第二步。
五百魔兵在身后无声跟进,黑金的洪流贴著山壁往上爬。
心跳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脚底。
越往上,灰雾越稠,骨石化灰的速度越快。
有两名走在外缘的魔兵甲冑边角无声剥落,被同伴一把拽回队列中央。
周然走在最前头,那道紫金法则膜一路顶著抹除气息,硬生在灰雾里犁出一条道。
半山腰处,第一具东西从灰雾里站起来。
不是土著,也不是猎者。
是一尊跟山同色的灰白人形,浑身刻满和天尸鳞片一样的纹路。
没有眼,没有口,只在该是脸的位置,嵌著一只缓转动的灰瞳。
它抬起手,对准周然。
那只灰瞳里,映出的不是周然此刻的脸——
是他二十九天后,化成尸体的模样。
最外围的五百魔兵,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好手。
但在这种环境下,护体魔气也在被缓慢侵蚀。
他们排列成锥形阵,將周然护在中心,一步步向山腰推进。
周然走在最前。
太荒霸体第四层全力运转,黑金鳞甲覆盖全身,紫金元婴法则在鳞甲表面形成流动的光膜。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灰色雾靄都会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他能感觉到,山体的法则“重量”在增加。
每往上一步,虚界最原始的“抹除法则”就密集一分。
这不是攻击,是无差別的环境抹除。
走在里面,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真元都在被不断腐蚀。
痛,深入骨髓。
不是皮肉伤,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痛。
走到半山腰时,魔兵开始出现伤亡。
有几名金丹后期的魔兵,护体魔气突然溃散,身体从脚下开始崩解,碎成灰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散在风里。
“收缩阵型!
放弃外围!”
周然低喝,紫金光膜猛然扩张,將剩余的魔兵全部罩住。
光膜与灰色雾靄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白汽蒸腾。
周然元婴微微一颤,消耗陡增。
他不管,继续向上。
山势越来越陡,法则浓度呈指数级上升。
灰雾匯成流动的灰色光河,从山顶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扭曲。
魔兵们咬牙坚持,但护体魔气在光河冲刷下,撑不过几息就被冲穿。
周然咬牙,太荒气血轰然爆发。
黑金色的气血狼烟从头顶衝起,与紫金光膜融合,硬生生在灰色光河中撑开一条通道。
通道边缘,空间不断湮灭又重组,发出尖锐摩擦声。
他带著魔兵,在毁灭的洪流里强行凿进,身后拖出一条不断闭合的通道。
距离山顶还有不到三百丈时,周然停下脚步。
不是他想停,是前面没法走了。
整座圣山的山巔,被一层近乎凝固的“虚无”包裹。
那不是雾,不是光,是纯粹的“不存在”。
望过去,眼睛会刺痛,神识会被绞碎。
任何试图接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定义为“无”,彻底消失。
“就是这里了。”
周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剩三百来人的魔兵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