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治未及(2/2)
执法堂坐落在內务堂北侧,殿宇不高,却格外森严。
门前两尊黑石狮子口含圆球,不怒而威。
楚无忌来到执法堂门前,摸了摸袖中那枚通知他前去执法堂的传音符,心中难免忐忑。
几日前,辛十三號斗法台最后那场初赛斗法,虽然楚无忌成功將陆仁甲从蛊雾与黑影爪下救了出来,当时看那人情况也还算稳定,按理说不至於毙命。
可偏偏第三日,门內便传出消息:陆仁甲伤重不治。
楚无忌与陆仁甲並无交情,但事出在自己当值的斗法台上。
宗门规矩摆在那里,真要出了人命,不只参赛弟子要去执法堂说明,当值执事的贡献点也可能倒扣。十日初赛的盯场,他救人救到手麻,固然有几分善念在,可更多的,就是不想要最后落个倒扣贡献点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进入执法堂。
殿內人不多,光线偏暗,衬得阴影更重,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偶有执法堂弟子走过,面无表情,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声音沉闷,莫名让人心底发慌。
楚无忌正要上前寻执事询问,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旁传来。
“楚师弟。”
他转身看去,只见曹懿也在堂內。
一袭青灰执事袍仍旧乾净利落,眉眼依然温润,可连日劳累下来,眼底多了淡淡疲色,笑意也浅了不少。
“曹师兄,你也来了。”楚无忌拱手,压著心绪道,“我正想问辛十三號最后那场的后续……”
曹懿显然明白他的来意,先嘆了一口气,低声道:“结束了。执法堂已经定了性,当日宣判及时,入场干预也及时,我们这边不担责。”
听到不担责,楚无忌心中一松,却仍未完全放下:“那浦正南呢?还有陆仁甲的事……”
曹懿目光沉了沉,淡淡道:“黑魂幡、蚀灵蛊那套手段,本身不算禁术。真正的问题,是你宣判后,他仍不停手,强行追杀,已触犯宗门规矩。”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了皱,才继续道:
“按规定,本也就是寒灵狱禁闭十年,扣贡献点。可这次......浦正南连名下筑基丹也一併被冻结,十年之后才可申领。”
“十年寒灵狱也就罢了,筑基丹也冻结了?”楚无忌眉梢一挑。
寒灵狱冷煞蚀骨,十年下来不死也脱层皮;真传的筑基丹更是宗门重赏,执法堂竟直接暂扣冻结,等浦正南十年后再申领,中间不知要出多少变数。
曹懿目光略冷了些:“那天若不是你出手得快,台上就不是重伤,而是当场毙命,那样的话,不止他浦正南背责,我们当值执事也要倒扣贡献点。宗门决不允许同门相残,这是底线。”
说到“宗门决不允许同门相残”时,他刻意加重了一些语气。
“至於为什么判得这么重......”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半分,抬手不经意地朝殿顶方向点了点,“怕是有人借题发挥,盯上了什么......”
“我在执法堂有点人脉,得知卷宗上写的是『蛊毒反噬、救治未及』。既然卷宗这么写,那便只能是『蛊毒反噬、救治未及』。至於反噬从何而来、救治为何未及......”
“浦正南刚夺真传不久,陆仁甲就出了事,大典前夜,筑基丹尚未发放,浦正南便被执法堂扣押......”
“楚师弟,在宗门內若真想走的长远,只能难得糊涂啊。”
楚无忌一愣,眉头一皱,只拱手道:“多谢曹师兄提点。”
心中早已暗骂一句“吃人不吐骨头啊。”
恰在此时,一名执法堂弟子快步走来,朝两人一礼,语气公事公办:
“楚执事、曹执事。辛十三號斗法台当日执事处置,经核查无误。陆仁甲后续身亡,属伤势过重並发蛊毒反噬,救治未及,已另行追责值守医修。两位当值执事不承担责任,便请回吧。”
说罢,那弟子便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执法堂深处。
楚无忌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至於浦正南那日为何发疯,稳贏之局,却后续还要下手,甚至不惜触犯宗门底线。陆仁甲后来身死,更是蹊蹺。
楚无忌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
“曹师兄,既如此,那我先撤了。”他笑著道。
曹懿看著他,温声道:“楚师弟,执法堂这边既已定了性,事便到此为止了。且回去安心修炼吧。”
楚无忌应了一声,拱手告辞,转身出了执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