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记名弟子(2/2)
“玉简为《青玄吐纳诀》,为本门炼气基础法门。囊中三瓶辟穀丹,一瓶凝气散,另附一枚手令。半年內引气入体,到达练气三层,便算过关,留在內门;届时持手令前往藏经阁,择取进阶功法;如若不成,便去外门做事,磨性养心。待日后筑基有成,再上灵鷲峰寻我。”
说罢,真人袖袍一转,已然转身离去。
冯姓修士目送那道遁光飞离,这才回过身来,目光在七名孩童身上一扫,缓缓道:
“点到名的三人留下,其余四人,何师侄,劳烦你带他们去外门登记,再分派居所与差事。”
那四名孩童一听外门二字,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陆景承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终究不敢出声,只能攥紧衣角,勉强对楚无忌挤出一丝笑意。
楚无忌朝他点了点头,低声宽慰了一句。隨即,陆景承便与另外三人一道,跟著何姓执事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殿內顿时空了大半。
冯姓修士这才將目光落在楚无忌三人身上,温和道:
“你们三个,既为真人记名弟子,便算內门掛號。只是记名终究不等於亲传。能不能在內门站稳脚跟,还要看你们半年內的修行成果。”
萧安用力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江不晚仍强撑镇定,手指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楚无忌抱拳一礼:
“弟子谨记。”
冯姓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招来一名年轻执事弟子曹懿:
“曹师侄,去给他们录名,发放腰牌与衣物。再领去记名弟子院落安置。禁地、戒律,一併交代清楚。另外......”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这三个年纪都小,门中文字未必认得。內门弟子去传习堂听课不收贡献点,让传习堂那边给他们排上课,免得连功法玉简都看不懂。”
楚无忌心里一喜,终於可以摆脱睁眼瞎的窘境了。
年轻执事弟子曹懿躬身应是,转身取来內门弟子名册玉简,依次將三人的姓名、来歷与灵根记入玉简中。
待录名落定,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腰牌与六套制式青衣,分別递到三人手里。
腰牌入手,冰凉沉实,牌面刻著门徽与二字,楚无忌心中估计,大抵是青玄二字。
曹懿將三人上下打量一眼,语气异常缓和:
“三位师弟师妹,先隨我去住处。明日起辰时,到传习堂报导。传习堂不只教识字,也教宗门规矩、修仙常识与基础禁忌。”
他一边领路,一边简略说明:
“新入门弟子的腰牌里会记一笔入门基础贡献点。外门弟子去传习堂,多半要花贡献点。贡献点不够,就得先为门內办差赚取。你们是內门记名,听课不收,但以后领丹药、换器物、借典籍,皆要凭腰牌扣减。规矩都刻在腰牌里,回去慢慢看便是。”
说到这里,他抬手点了点三人腰间,语气加重:
“腰牌別离身,丟了极为麻烦。”
隨后,他又把传习堂的课目粗略分了三类:
其一为文字,先识常用字,再学修行术语,门中暗语;
其二为修真常识,讲灵根与境界、吐纳、丹药、法器、阵法、符籙的门道,另有採药辨毒、驯养灵兽等杂学略提一二;
其三为门规戒律,教禁地界限、私斗惩处、器物借用、人妖分別等等规矩,免得一脚踏进戒律堂。
“你们既是真人记名弟子,真人所定的半年考核固然重要,但传习堂的课业也不会因此减轻。”
曹懿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青玄吐纳诀》先別急著乱看。等把最基础的文字与吐纳术语学全了,再照章修炼,免得看错一字走岔路,后悔都来不及。”
三人连忙应下:“多谢曹师兄告诫。”
不多时,迴廊尽头便见一片低矮院落,青瓦白墙,灯火稀疏。
院门前各悬一盏小青灯,照得地上石纹清晰可见,夜风吹来,灯影在墙上微微摇晃。
曹懿停下脚步,转身叮嘱道:
“到了。你们三人住处就在此处相邻院落。今日天色已晚,便先歇息,明日辰时去传习堂。迟到缺课虽不至重罚,却要记过,传习堂那边也会记在册上。”
说罢,他取出一件圆盘法器,隨后抬手掐诀,依次在三人腰牌上点了几下。院门上的禁制光纹一闪,隨即隱去,显然已將院门禁制与三人腰牌绑定妥当。
他这才转身离去,只留下三人站在青灯下,捧著玉简、药囊与衣服,望著各自院门。
......
四月光阴,倏忽而过。
楚无忌屋內陈设依旧寒素:一张石榻、一张木几、一个旧蒲团,皆与从前无异。
唯独木几一角,多出了一卷草纸。其上字跡细密如蚁行,层层叠叠,墨痕深浅不一,显是日夜用功的痕跡。
这四个月里,他几乎只在两处往返:传习堂与弟子院。
辰时入堂听课,午后回院描沙习字,又捧著玉简反覆揣摩吐纳行气的路线。傍晚再盘膝而坐,凝神吐纳,夜深方才和衣歇下。
日復一日,不敢有半分懈怠。
起初,他连玉简上的术语都读得磕磕绊绊,常常一句话要琢磨半晌;如今已能循著《青玄吐纳诀》顺畅行气,並成功踏入练气二层。
今夜,楚无忌照例盘坐蒲团,闭目凝神。
练气二层的法力沿经脉缓缓运转,一遍遍衝击那无形瓶颈。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忽然一热,法力陡然凝实一分,运转也更为顺畅。
楚无忌心头一喜,却不敢分神,缓缓收束法力归入丹田,待气息彻底平復,这才睁开双眼。
炼气三层,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