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破庙(1/2)
河水冰冷刺骨,周衡靠在岩石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积蓄起一点力气。
他咬著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更乾燥的河滩高处。每动一下,左肩和后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冷汗涔涔。
天光渐亮,河面上的薄雾缓缓散去。他勉强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偏僻的河湾,两岸芦苇丛生,远处隱约可见低矮的丘陵,不见人烟。
追兵呢?他紧张地望向芦苇盪方向,没有动静。也许那些人以为他淹死了,或者去下游搜寻了。
得离开这里。
他低头检查自己。外袍在芦苇丛中脱去引敌,此刻身上只剩一件湿透的单薄中衣,早春的寒风一吹,冻得他浑身发抖。
左肩肿得老高,关节处畸形凸起,碰一下都钻心地疼,果然是脱臼了。头上有个伤口,血已经凝固,和湿发黏在一起。后背的擦伤火辣辣的。
他试著活动左臂,刚一用力就眼前发黑。不行,得先把肩膀復位。
周衡咬著牙,回忆以前看过的急救知识。他躺下来,右手摸索著找到左臂,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上一抬——
“啊!”剧痛让他闷哼出声,眼泪都飆了出来。但感觉关节似乎卡回去了一点。
他不敢停,忍著剧痛,用右手按住左肩,藉助身体的重量和巧劲,再次发力——
“咔噠”一声轻响,伴隨著更剧烈的疼痛,左肩终於復位了。
周衡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比刚才更冷。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著坐起来,用牙齿和右手配合,从湿透的中衣下摆撕下几条布,將左臂固定在胸前,做了个简易吊带。
做完这些,他已经精疲力竭。但还不能停。
他摸向怀里——令牌还在,用油布包著,没浸湿。
玉佩也还在,贴著胸口,温温的,像个小暖炉。云团……想到那只猫,他心里一紧。希望它机灵,自己逃掉了。
他需要食物,需要御寒的衣物,需要知道自己在哪儿,以及怎么去南都。
周衡扶著岩石站起来,踉蹌著沿河岸走。
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这片浅滩。他往上游方向望去,芦苇盪在晨雾中影影绰绰。不能往回走,追兵可能还在。
他转向下游,沿著河岸蹣跚前行。河滩碎石嶙峋,他光著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河岸出现一片缓坡,坡上似乎有条被人踩出的小径。
有路,就有人。
周衡精神一振,忍著脚底的刺痛爬上缓坡。小径很窄,杂草丛生,但確实是条路。他顺著小逕往前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稀疏的竹林,竹林深处有座破败的小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门扉半掩,屋顶瓦片残缺,露出朽坏的梁木。但好歹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周衡小心翼翼靠近,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他轻轻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
庙里空荡荡的,神像早已斑驳难辨,供桌上积著厚厚的灰,墙角结著蛛网。
但角落里,居然堆著些乾草,还有一只破瓦罐。
他赶紧走进去,关上门。庙里比外面暖和些,他瘫坐在乾草堆上,累得几乎虚脱。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脑袋也昏沉沉的。
不能睡。他提醒自己,现在睡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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