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严寒(2/2)
如果他觉得援军无望,可能会尝试向这些点靠拢,获取补给,甚至以此为跳板退回寧武关。”
“我们要拿下这些地方?”周衡问。
“不全是。”萧决手指在几个点上划过,“拿下几个,做出切断他后路、清剿外围的態势。留一两个……围而不取,或者故意露出破绽。”
周衡明白了:“你想设伏?引他出来救?或者在他撤退时伏击?”
“看他如何选择。”萧决道,“如果他按兵不动,我们便逐步蚕食他的外围,彻底孤立苍云岭。
如果他动……无论来救,还是撤退,都必须离开有利地形。野战,是我们的机会。”
这是一场耐心的博弈。萧决在编织一张网,不急不躁,一步步收紧。
而霍异,则在网中寻找生机,或等待网外可能伸来的援手。
接下来的日子,萧决军开始频繁调动,对苍云岭周边那些小据点发动了一系列迅捷而猛烈的攻击。
有的据点被迅速拔除,守军被歼或溃散。有的据点则遭到围攻,但攻势“似乎”並不坚决,给守军留下了“苦战待援”或“可能突围”的错觉。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回苍云岭。营中气氛更加凝重。
每一次外围据点被攻击的消息传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霍异和所有將士心上。
那不仅仅是军事损失,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意味著他们与后方的联繫正在被一点点斩断,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霍异站在简陋的舆图前,眉头紧锁。萧决的意图很明显,阳谋。
逼他做选择:是继续固守孤岭,坐视外围被逐步清除,彻底成为孤军?
还是冒险出兵,去救援那些可能已失守或即將失守的据点,或者尝试向寧武关方向突围?
无论哪种选择,都风险极大。
“大將军,我们不能再看下去了!”有將领忍不住请战,“让末將带一支人马,去接应『黑石堡』的弟兄!他们被围了三日,信使拼死送出消息,还在坚守!”
“是啊,大將军,『青木屯』的粮草若是被萧逆夺去,我们这里更难支撑了!”
帐內群情激昂,却也瀰漫著焦躁不安。持续的压力和恶劣的环境,正在消磨这支军队的耐心和士气。
霍异抬起手,压下眾人的声音。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愤、或忧虑、或疲惫的面孔。“萧决巴不得我们分兵去救,或者仓促突围。他在外面以逸待劳,等著我们。”
他声音沉稳,带著定人心神的力量,“传令各据点,儘可能坚守,消耗敌军。同时,加派斥候,不惜代价,必须探明寧武关方向的確切消息,以及萧逆主力在周边活动的详细情况!”
他必须做出最准確的判断。是守是攻,是等是走,都需要更清晰的情报支撑。他不能拿这两千多忠心追隨他的將士的性命去赌博。
就在霍异军承受巨大压力、艰难决策之时,南都的旨意和第一批像样的补给,在无数官僚的公文往来和討价还价后,终於艰难地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
只是这路途,註定漫长且变数丛生。
萧决中军帐內。
周衡正对著一个简易的沙盘模型,摆弄著代表不同部队的小旗,试图理解萧决的布局。
“这里……你故意留了个口子?”周衡指著沙盘上某个被“围攻”但“未陷落”的据点。
萧决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手指越过他的肩膀,点在沙盘另一处:“不是口子,是通道。如果霍异选择向寧武关方向移动,这里是他最可能选择的路线之一。
我在这里……”他的手指移到通道旁的一片复杂山地,“埋伏了三支轻骑。”
他的气息拂过周衡耳畔,带著淡淡的冷冽。周衡身体微僵,注意力有点难以集中在沙盘上。“那……他要是不走这里呢?”
“那便继续围,继续耗。”萧决直起身,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硬,“他拖不起。朝廷的援军就算来,也是远水。而这个冬天,还很长。”
他走到案几边,拿起一份文书,忽然道:“你上次说,可以用硝石製冰,辅助保存肉食?”
周衡回过神来:“啊,对,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合適的容器和比较多的硝石……”他有点意外萧决记得这个。
“硝石不难找。此事交由你试试,若成,於军储有益。”萧决说著,將一份关於附近可能產硝地点的简报送到他面前,“需要什么,找輜重营的人。”
周衡接过简报。“好,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