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耐(2/2)
他略一思索,答道:“我还是去吧。多听听看看,或许能察觉些文书上看不出的东西。”
萧决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手上继续將周衡的衣襟抚平,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隨你。”
他系好最后一根系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周衡腰侧,旋即收回,转身去取自己的外袍,背对著周衡道:“既是宴饮,难免有些娱兴节目,颖阳旧习,颇重声色。你若不惯,隨时可离席,不必勉强应酬。”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体恤关照。周衡“哦”了一声,没多想,只觉得萧决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
宴设颖阳旧官署正厅,比前次接风宴更显正式,也更多了些刻意营造的“融洽”氛围。
降官们轮番敬酒,言必称颂北凉军威、侯爷仁德。
萧决坐於上首,应对得体,神色却始终是那种惯常的、带著距离感的淡漠,令人敬畏。
酒过数巡,果然有乐舞助兴。这次上来的並非异域舞娘,而是本地豢养的乐班与舞姬,风格柔媚婉约。丝竹声起,水袖翩躚,倒也赏心悦目。
周衡坐在杜先生下首,因著萧决那句“隨时可离席”,心里放鬆不少。
舞姬们身段轻盈,姿容秀丽,尤其领舞者,眼波流转间確有几分动人之態。周衡看得有些入神,下意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他目光追隨那领舞旋转的裙裾时,上首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是萧决將手中酒盏搁在了案上。声音不大,却让近处几名正欲举杯的降官动作一滯。
只见萧决眉头微蹙,对身旁恭敬侍立的郑怀道:“此等软调,听之令人倦怠。换了吧。”
郑怀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躬身:“是是是,下官疏忽,这就换,这就换!” 他急忙挥手,乐舞戛然而止,舞姬们惶惶退下。厅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萧决却似浑然不觉,转而与杜先生谈起颖阳春耕水利之事,將话题引向了正务。眾人只得收敛心神,附和討论。
周衡也被那突兀的打断拉回了注意力,心里嘀咕:挺好啊,哪里就倦怠了?老古董,不懂欣赏。他撇撇嘴,低头吃菜。
没过多久,郑怀为了挽回气氛,又小心翼翼地提议:“侯爷,府中尚有伶人,善演参军戏,质朴詼谐,或可博诸位一笑?”
参军戏类似滑稽短剧,倒是比纯歌舞更贴近市井,周衡有点感兴趣,竖起了耳朵。
萧决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周衡那略显期待的脸上停顿了瞬息,隨即道:“不必。宴饮为宾主尽欢,非为观戏取乐。诸位既已尽兴,不若早些散席,各安其职。”
这话一出,便是直接结束了宴饮的娱乐环节,甚至隱隱有散席之意。郑怀等人哪敢有异议,连连称是,纷纷起身敬最后一轮酒。
周衡有些失望,但也只能跟著举杯。
直到宴散,周衡隨著眾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