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醉酒(2/2)
紧接著,又有两名平日与陈镇交好、亦对周衡无恶感的偏將,仿佛得了什么暗示般,也笑著过来敬酒。
理由五花八门,或谢他文书周全,或赞他心思巧妙。周衡推脱不得,接连几杯下肚,只觉得头晕目眩,腹中火烧,视线都开始模糊摇晃。他
本就酒量浅薄,哪里经得住这般“热情”,不过片刻,便软软地伏在了案上,醉得不省人事。
他只记得最后是陈镇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书吏醉了,我送他回去歇息。”
周衡想说自己能走,舌头却已不听使唤,脚下软绵绵如同踩在棉花上,只能任由陈镇半扶半架著离开喧囂的宴席场地。
他没有被送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值房,而是被带到了另一处更为僻静、守卫森严的院落。
陈镇扶著他穿过寂静的迴廊,推开一扇门,室內温暖,瀰漫著一种冷冽乾净的松木气息,夹杂著极淡的、属於萧决的、无法错辨的冷硬味道。
周衡被安置在一张宽大坚实的床榻上。床铺铺著厚重的锦褥,触感与他平时睡的硬板截然不同。
他晕得厉害,只觉得天旋地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沾到枕头便昏沉过去。
片刻后,萧决处理完几份紧急军报,回到自己的寢处。
推开门,並未立刻察觉到异样,直到绕过屏风,看到自己那张从不允许旁人轻易靠近的床榻上,赫然躺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衡侧臥著,面向里侧,似是睡得极沉。
外袍已被除去,只余单薄的中衣,因酒醉和不甚安稳的睡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脖颈的线条。
乌黑的髮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锦褥上,衬得那张醉后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更加白皙。
他呼吸略显沉重,带著酒气,长睫在眼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著。
萧决的脚步顿在屏风边,眼神倏然沉了下来,锐利如冰刃。
他並未立刻上前,目光扫过周衡身侧的瓷瓶,那显然不是周衡自己的东西。
“陈镇。”萧决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彻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室內响起。
一直守在门外阴影中的陈镇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侯爷。”
“谁让你自作主张?”萧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榻上昏睡的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镇垂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陈镇头垂得更低:“属下僭越。只是……属下见侯爷近日烦忧,此子既已在此位,侯爷若需……属下只是预备周全,免生枝节。一切听凭侯爷决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瓷瓶中是宫中秘药,事后涂抹,可消淤肿,亦能……不留痕跡,使人次日只觉寻常宿醉疲乏,不会察觉异样。”
又是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决静静地站著,阴影笼罩著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良久,他才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陈镇如蒙大赦,又似早已预料,乾脆利落地起身,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將这一室暖昧又危险的寂静,彻底留给了身后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