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噁心(2/2)
周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踉蹌著冲了过去,因为跑得太急,险些一头栽倒。
“侯爷!”他声音发颤,带著惊魂未定的喘息,想说什么,可方才那难以启齿的经歷堵在喉咙口,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有、有人……他……他……”
萧决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他身上。
借著远处营火和即將消失的天光,萧决看得分明——眼前的年轻书吏,外袍被扯得有些散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因为奔跑和剧烈的情绪波动,他束髮的布巾不知何时鬆脱,乌黑柔软的长髮披散下来,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
那张平日里清俊中带著几分机灵的脸,此刻血色上涌,眼角微红,嘴唇紧抿,混杂著惊惧、羞愤和难以言说的狼狈。
而就在周衡身后不远处,那个追来的王什长也剎住了脚步,酒似乎醒了大半,脸上血色褪尽,惊恐地望著萧决,囁嚅著想解释:“侯、侯爷……末將……末將是跟周书吏闹著玩……”
萧决的目光从周衡凌乱的衣衫、披散的黑髮、羞愤通红的脸上缓缓扫过,又瞥了一眼那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王什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瞭然。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但周身的气息,却在瞬间沉了下去,寒冽如冬夜的朔风。
他没看那王什长,只对陈镇淡淡道:“拿下。”
陈镇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身形一动,那王什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卸了下巴,反剪双手按倒在地,如同一条死狗。
萧决这才重新看向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周衡,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怎么回事?”
周衡张了张嘴,对上萧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方才那难以启齿的屈辱感和后怕再次涌上,喉咙哽得发疼,最终只是低下头,涩声道:“他……醉酒无状,衝撞了卑职……”
萧决静默了片刻,目光在他散乱的衣襟和披散的黑髮上又停留了一瞬,才移开视线,对陈镇吩咐:“营中酗酒,袭击同僚,按军法,杖八十,革除军职,押送苦役营。此事,你知道该如何处置乾净。”
“属下明白。”陈镇应道,声音冷酷。
萧决不再多言,抬步从周衡身边走过,墨色的大氅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周衡站在原地,看著陈镇像拖麻袋一样將面如死灰、呜呜挣扎的王什长拖走,又看著萧决那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一阵冷风吹过,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这才后知后觉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襟,手指触到冰凉的髮丝,心中一片茫然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