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阵法(2/2)
“阵法演练,平日军中从未懈怠!”一名满脸虬髯的將领忍不住捶了下膝盖,“怎地到了真刀真枪时,就这般不济事?”
“非是士卒不勇,演练不精。”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將领沉声道,“实乃对方战法与我平日所练有所不同,且攻势连绵,不给我军喘息调整之机。我阵型虽全,然机动与应变,確有不逮。”
杜先生捻著鬍鬚,缓缓道:“兵法云,『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羌胡此阵,看似粗陋,实则深合『以正合,以奇胜』之理,其步、骑、车配合,暗含牵制、疲敌、突袭之要。我军阵法严谨,却失之……灵动与专克。”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北凉军现有的阵法体系,不够针对,也不够灵活变通来克制羌胡这种打法。
萧决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著冰冷的铁质护腕,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他知道问题所在,但阵法改进非一日之功,尤其是要在契合北凉军特点的基础上,创造出能有效克制眼前之敌的新阵,谈何容易。
“诸位可有何良策?”萧决终於开口,声音因疲惫和寒意而有些低哑,“不拘常法,但求实用。”
將领和幕僚们低声议论起来,提出了几个调整方案,或加强某处兵力,或改变旗帜號令节奏,或尝试新的兵种配合。
但討论来討论去,总觉得是小修小补,难以从根本上扭转战场上的被动消耗。
周衡作为“记录文书”,缩在帐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面前摊著纸笔,將眾人的议论简要记下。
他听得心惊肉跳,看著那些伤亡数字,再想想这些日子在城头上目睹的惨烈,只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听著眾人討论阵法,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阵法……古代战爭阵法……他一个现代人,哪里懂这个?
但或许是那些看过的杂书、电影、甚至游戏攻略在潜意识里作祟,又或许是连日来亲眼目睹战阵变化,生死压力之下,某种奇异的联想被激发了出来。
他想起以前似乎在哪本閒书上扫到过一眼,关於一种传说中的阵法,糅合了防御、机动、攻坚与协同,据说极难练成,但若成,则威力巨大。名字似乎叫……叫什么来著?好像跟数字有关?
帐內的討论渐渐陷入僵局。萧决的眉头越皱越紧,叩击护腕的节奏也慢了下来,显示著他的不耐与不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蔓延开时,角落里,一个带著犹豫、细弱蚊蚋的声音,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那个……卑职……卑职或许……知道一个阵法?”
帐內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角落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年轻书吏身上。
萧决的目光也转了过去,锐利如刀,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周衡被看得头皮发麻,恨不能把刚才的话吞回去。他硬著头皮,在眾目睽睽之下,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卑职……卑职也是从前……不知在哪本杂书上,胡乱看到的……说是,说是叫什么『六……六花阵』?
还是『八门阵』?不对不对……”他敲了敲自己脑袋,努力回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好像……是叫『鸳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