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埋伏(2/2)
韩烈倒在一旁,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陈镇手臂挨了一刀,正用牙撕扯布条试图綑扎。
“侯爷,箭毒不一般,必须儘快处理。”陈镇声音嘶哑,火摺子的光映出他额角的冷汗。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韩烈,又警惕地看向来路,那里隱约又有脚步声和火光晃动。
追兵正在搜捕,这个临时藏身的岔道並不安全。
陈镇眼神一厉,猛地单膝跪地:“侯爷,韩烈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找地方救治!追兵很快会搜到这里,属下带韩烈往东边那条岔道去,弄出动静引开他们!请侯爷与周书吏在此隱蔽,或另寻出路!”
这是绝境下唯一可能爭取生机的办法。萧决看著陈镇,又看了眼韩烈,沉默了一瞬,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小心。”
“属下领命!”陈镇再不犹豫,背起韩烈,对周衡低喝一句:“机灵点!”便转身没入东侧一条更狭窄黑暗的岔道,很快,远处传来故意踢动碎石的声响和隱约的呼喝。
矿道深处的黑暗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岔口透进的一线天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惨澹的灰影。
空气里瀰漫著硝石、铁锈和某种陈年腐朽的沉闷气味,吸进肺里带著冰碴似的寒意。
萧决背靠岩壁,玄色的外袍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肩头那处伤口,在昏暗光线里显出一种不祥的深渍。
他闭著眼,呼吸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但额角渗出的冷汗沿著冷峻的侧脸线条滑下,无声地洇入衣领。
周衡蹲在几步之外,手脚冰凉。
他死死盯著萧决肩头的伤。
不能死。萧决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被恐惧冻僵的思维。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乾涩地滚动,摸索著解下腰间的水囊和一块还算乾净的里衬布。动作很轻,但在死寂中仍显得笨拙突兀。
他蹭过去,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侯爷,伤口……”
萧决睁开眼。那目光在昏暗中依旧锐利清明,只是深处蒙著一层强忍痛楚的阴翳。他没说话,只略略侧了侧身。
周衡得到默许,凑得更近些。
血腥味混著一种陌生的、带著甜腥的腐败气息冲入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紧缩。他拧开水囊,小心地倒出清水冲洗。
水流触到翻卷的皮肉,萧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只有搁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周衡只能用湿布儘量拭去周围污血。布料粗糙,他动作不敢重,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包扎更是艰难,单手无法打结,试图用牙咬住布条一端,却笨拙得差点把布扯脱。
“够了。”萧决低声打断他的徒劳,声音沙哑。
周衡訕訕停手,退开半尺,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不安地扫视周围。
这处凹进去的岩壁勉强能藏身,但绝非久留之地。
就在此时,距离萧决身侧不足三尺的一堆坍塌矿石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