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昏君之举(2/2)
当然,只是装装样子,他双手被宿卫控制,其实活动范围有限。
宿卫们果然大惊,一群人急忙把他往后拉。
“林给諫不可!”、“快拦住林学士!”
这场面一乱,宿卫的配合就鬆散起来。
林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头撞向宿卫鼻子挣脱束缚,隨后身子一弯,整个人从宿卫中间钻了出去,拔腿就往宫里跑,一路直取奉天门。
“快追!拦住林给諫!”
宿卫们反应过来,纷纷拔腿追赶,盔甲碰撞的哐当声在宫道上响起,引得沿途巡逻的锦衣卫和路过太监纷纷侧目。
林约撒开脚丫子狂奔,青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仗著穿著轻便、身形灵活,在宫道上左躲右闪,绕过几个小太监,一路朝著奉天门的方向衝去。
宿卫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不假,但穿一身鎧甲,终究是影响了跑步速度,一时竟然追不上林约。
奉天门越来越近,附近的宿卫已经察觉到异动,直接主动出击,一个滑铲便把林约撞倒。
林约狠狠摔在地上,胸口撞得生疼,刚想爬起来,就被四五名宿卫团团围住,再次被牢牢按住。
这一次,宿卫们吸取了教训,不仅按住他的胳膊,还反剪到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要见陛下,我有大事要上奏!”林约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明朝的常会一般都在奉天门举行,顾名思义,奉天门就是个门而已,除了皇帝本人有个遮蔽的屋顶,其他所有官员都要站在奉天门外的广场上。
林约趴在地上,后背被宿卫的膝盖顶得生疼,却依旧扯著嗓子嚎:“陛下!臣要弹劾!弹劾陛下违背祖制、擅削宗藩,置大明於万劫不復之地!”
奉天门广场上的百官顿时譁然,站在队列前排的夏原吉、蹇义等人面面相覷,都暗道这林约是真奇葩。
头一次见被按倒在地,还要大声弹劾当今皇帝的人。
奉天门內,朱棣无奈捂著额头,听著林约穿透力极强的喊叫声,朝纪纲挥了挥手道:“把他带过来吧。”
纪纲领命,快步上前喝退宿卫。
摆脱束缚,林约立即衝到丹陛之下,义愤填膺的开始怒喷。
“陛下!臣请问您,言官之责,究竟是什么?!”
林约掏出皱巴巴的奏疏往地上一拍,声音洪亮。
只见他双目圆睁,对著远处的朱棣怒目而视:“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设六科给事中、十三道监察御史,便是要『以言为职,以諫为责』,让臣工敢言、君主能听。
陛下登基时曾昭告天下,要广开言路,虚怀纳諫,可实际上是怎么做的?!
臣身为都给事中,有进言劝諫之责,陛下却以『养伤』为名,將臣拒於宫门之外,这难道不是阻塞言路的昏君之举吗?”
朱棣眉头紧锁,沉声道:“朕念你在詔狱受苦,赐假调养,何来阻塞言路之说?”
林约立即使用滑坡谬论,强势反驳:“调养?陛下是怕臣上朝多言,怕臣戳破您的私心,才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堵臣的嘴!
言官不上朝,何谈諫諍?諫諍之路堵,何谈朝堂清明?!”
他上前半步,奉天门外映著他怒不可遏的身影:“臣闻周厉王暴虐,使人监谤,百姓道路以目,终致国人暴动,流亡於彘。
古人早有明训,防民之口,甚於防水,水壅而溃,伤人必多,民怨而堵,亡国必速!
陛下今日堵的是臣一人之口,明日堵的便是天下人之口!
届时朝堂之上,儘是阿諛奉承之辈,陛下被蒙蔽於深宫,奸佞横行於朝野,大明江山,便要重蹈西周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