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让新婚妻子吃饭的恶毒反派(確信)(1/2)
克莱因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著那束蔫了的花。
他没有惊慌。
那位骑士小姐不像是会逃婚的人。她站在大厅里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有些茫然,但她接受了这场婚姻,就会遵守承诺。骑士都是这样的——这位骑士小姐看起来尤其如此。
克莱因转身下楼。
一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壁炉的灰烬还是灰白色的,窗帘垂著,光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他走过大厅,推开通往庭院的门。
夜风吹进来,带著草木的气息。
月亮升起来了,掛在树梢上,把院子里的杂草照得发白。
克莱因站在门口,然后——他看见了她。
奥菲利婭穿著那副银白色的甲冑。
胸甲上的凹痕在月光下像道黑色的伤疤,护肩的扣环松松垮垮地掛著,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桿被月光镀亮的枪。
她握著剑。
剑身反射著月光,在空中划出弧线。剑锋劈开空气,发出低沉的破空声——那种声音克莱因在书里读过,但从没在现实中听过。现在他听见了,那是剑刃切开风的声音,锋利、决绝,带著一种让人心跳漏拍的危险感。
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稳。
脚下的杂草被踩出痕跡,剑尖在地面上拖出浅浅的沟壑。她向前刺,剑尖停在空中,像是刺穿了某个看不见的敌人的咽喉;她向上挑,甲冑的护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剑刃划过的轨跡在克莱因眼里留下残影;她转身横斩,金髮在月光下扬起,剑锋扫过的地方,杂草齐齐倒伏。
克莱因靠在门框上,忘了出声。
他本来是想提醒她吃饭的,但现在他不想打断她。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来,顺著脸颊流到下巴,在月光下像细小的银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甲隨著呼吸起伏,但剑没有停。
她又刺了一剑,剑尖停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收回。
她站在那里,剑垂在身侧,月光照在她身上。
汗水浸透了鬢角的金髮,几缕髮丝粘在额头和颈侧。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有些刺眼,像剑身上最后一点余温,还没从某个看不见的战场上退下来。
克莱因盯著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人没骗他。这个女人確实在西海岸砍了太多海妖。
可他们也没告诉他,这种人会好看成这样。
她身上的甲冑本该是累赘,那些凹痕和磨损的痕跡本该让人觉得狼狈,可她站在杂草地里的样子,却像是某种別的东西——克莱因在书里见过那些描述,关於染血的军旗和不肯后退的骑士,但纸上的文字从来没有这样的衝击力。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剑尖几乎触到克莱因脚边。
他看著那道影子,忽然想起一句话:“剑是骑士的第二条命。”
现在他信了。
克莱因深吸一口气,別开眼,清了清嗓子:“咳。”
奥菲利婭转过头,看见了他。
她的手握紧了剑柄,然后鬆开。月光照在她脸上,汗水顺著下巴滴在甲冑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晚饭。”克莱因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还没做。”
奥菲利婭看著他,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剑还握在手里,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某种古老的雕像。
“你饿吗?”克莱因又问。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剑身上还残留著细小的裂纹。她把剑收进剑鞘,那动作乾脆利落,像收起某种危险的东西。然后她站直了身体,看向克莱因。
“嗯。”她说。
声音很平静,但克莱因听出了一点別的东西——她確实饿了,而且可能饿了很久,但她不会主动说出来。
诚实是骑士的美德,但骑士也不会抱怨。
这让克莱因难免有些尷尬。
毕竟奥菲利婭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结果她到这里之后连饭都吃不上,还得饿著肚子在院子里练剑练到现在。这要是传出去,他克莱因就算不是人渣,也得算个混蛋了。
奥菲利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没关係。”她说,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以前在军队里,为了训练经常顾不上吃饭。有时候赶路,一天只吃一顿也是常事。西海岸那边补给不足,有一次我们被困在海崖上,三天只吃了两顿硬麵包。”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波动,就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克莱因听著,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人家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他在实验室里捣鼓药剂。人家饿著肚子跟海妖廝杀的时候,他至少还能按时吃饭。现在好不容易退下来了,结果嫁给他第一天就被晾在一边,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这算什么事啊。
“那可不行。”克莱因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不在军队里了,也不在西海岸,该吃饭还是得吃饭。而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今天是……咳,特殊日子。总不能让你饿著肚子过新婚第一天吧。”
奥菲利婭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著他的影子。她的目光很直接,没有那些贵族小姐常有的矜持或试探,就是单纯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克莱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这样吧,我带你出去吃饭。庄园附近有家小酒馆,老板是个退伍军人,做的烤肉很地道。他们家还有些甜点,味道不错。”
“出去?”奥菲利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点疑惑。
“对,出去。”克莱因说,“其实我厨艺不太行,平时都是在外面吃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奥菲利婭身上的甲冑上。
银白色的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胸甲上的凹痕清晰可见,护肩的扣环还是松松垮垮地掛著。这身打扮要是走在街上,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
“呃,”克莱因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奥菲利婭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看了看胸甲上的凹痕,又看了看手里的剑鞘,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习惯这样。”
克莱因愣了愣。
他本来想说“可是穿盔甲去吃饭有点奇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对奥菲利婭来说,盔甲可能比那些华丽的礼服更像“正常的衣服”。她在战场上穿了不知多久的盔甲,盔甲对她来说不是负担,而是某种安全感的来源。
就像他穿著沾满药剂的工作服会觉得自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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