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2)
“对,租个屋子,神谷君不是还老说宿舍的厨房不好用,我找了好几个带厨房的,大小都不错,其中最好的一个距离偏远一点点,只是每天开车上下班有些麻烦……”
“等等等等!”
神谷源猛地抬手打断了木荷柚的话,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他盯著对面人坦然的脸,半天没回过神,怎么也想不通,怎么突然就跳到了“一起租房”这一步?
这发展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些吧?
“怎么了么神谷君,你有什么顾虑?”
木荷柚见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眼底还带著点没察觉的疑惑,仿佛说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警署宿舍翻修要大半年,酒店住著又不方便,你总抱怨宿舍厨房不好用,合租房刚好能解决这些问题,有什么不对的?”
神谷源张了张嘴,刚要把那句“我们俩孤男寡女合租像什么样子”说出口,就听见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木荷柚走过去接起,说是一楼前台那边有人点的餐送到了。
“我先去一楼拿牛肉饭,神谷君在这里等就好。”
说完这话,她就跑去了楼下,没一会又返回来,手上拎著两份餐盒。
走回桌前,把其中一份推到了神谷源面前,还顺手把一次性筷子和味增汤的汤碗摆到他手边:
“先吃饭吧,忙了一整晚,再想案子的事也要先填饱肚子,我特意让店里加了蛋。”
“呃——”
神谷源应著坐下,半点没从她语气或者脸上看到任何尷尬的意思,打开饭盒开口问道,“刚刚你说这个租房的事……你给阿姨那边说过了吗?”
“没有。”木荷柚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非要和她说这些干嘛,你怎么……你难道觉得我看起来很小吗?”
她想起了神谷源嘲讽自己身材的事,心头有些不舒服。
“我没有这个意思。”
神谷源无奈道,端起饭盒吃饭,心里却是在盘算这件事的可行程度。
確实……也有可行的概率吧,然后自己隔天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押著,直接捆绑著带去京都,接著在那位面前低头认错。
或许木荷美姬子会拿出一笔钱,比如几千万上亿円什么的,说是要离她女儿远一点,接著自己再拒绝,说什么『我们都是真心相爱的』这类的话。
嘶……怎么这么狗血,还是收下钱好些吧,然后自己直接实现了財富自由,接著进入股市,五年內成为日本第一首富,到那时她木荷家说不定会落魄了。
自己再回过头来,说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类的话,因为文化的缘故,木荷柚一家甚至听不懂,显然装逼没装到重点上。
等等……等往回跳些时间,这也太软了些,自己压根不需要收那份钱,早晚不也必成大器?
只有靠自己个人能力拼搏而来的,才会真正被人刮目相看,这么想著,今天还是该收下那一千万的,真的是好大一笔钱……这些傢伙怎么卖个假表都能挣钱,自己要不要也去弄点副业?
还是先把学费贷还完吧,再有半年就够了,到时候自己也熬到警部,每个月的工资真正意义上全收入手中……
神谷源思绪纷纷,一时没注意木荷柚的状態。
还是对方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神谷君怎么老是发呆?”
“我在想这个案子的事……好吧,我在想你说的租房子的事,话说会不会太快了些,你不觉得我们俩跑去租房子,很不合適吗?”
“这有什么不合適的,各自有各自的房间,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还蛮古板的,有些像我母亲似的。”
木荷柚嘴里全是牛肉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还有,这古板也是假装的吧,你都能把女人带去酒店住……”
“要我说几次那是线人,还有古板什么的,我这不是古板,我只是考虑……”
“考虑什么?”
“算了没事。”
神谷源无语道,低头继续吃饭。
木荷柚看著他那副避重就轻低头扒饭的样子,把筷子往餐盒沿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咔噠声,硬是把他飘远的心思拽了回来。
“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开口说道,“我找的都是两室一厅的户型,入户门进去左右两间独立臥室,各自都带锁,中间是客厅和厨房,卫生间也是分开的,完全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之前说的那个偏远的是备选,我最先看好的是离警署只有两公里的一套,步行一小会就能到,只是怕你觉得我太刻意,才没先提。”
这话一出,神谷源嘴里的牛肉饭差点没喷出来。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木荷柚,挑著眉调侃道,“合著木荷警部这是早就把户型、位置都摸清了,就等我点头呢?白天还冷著脸绕著我走,连句话都不肯多说,实际上连合租的房子都看好了?”
木荷柚嘴上完全不肯服软:“只是顺便看的!警署宿舍翻修要大半年,酒店住著也不方便,刚好你也有需求,搭个伴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租。”
“我也没说不愿意啊。”
神谷源笑了,放下筷子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狗血脑补散了大半,“就是觉得太快了点,前一天咱俩还在冷战,今天就商量合租了,传出去警署里的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再说了,你母亲要是知道宝贝女儿跟我这个没背景的小警察合租,不得直接带著人杀到东京来?”
“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她管不著。”
木荷柚皱起眉,眼底带著点不服气,“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只是合租的同事,谁爱说什么说什么,你怎么这点閒话都怕?”
神谷源刚要张嘴懟回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手里的筷子猛地顿在了半空。
“怎么了?”木荷柚问。
神谷源一拍桌子道:“森下恭子之前的口供里说,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回工厂,是为了拿落在办公室的客户合同,可那个时间点,按照那位人事部经理的说法,工厂的档案室、行政办公室早就锁了,唯一有全楼钥匙的值班保安,当晚被阪口明宏特意放了假,她根本进不了办公室,拿什么合同?”
木荷柚没想到他突然把话题转到案子上,但还是接住了话茬,开口道:“你怎么看?”
“她从一开始就在撒谎。”神谷源认真道。
“那、那我们先去审么?”
木荷柚看著自己才吃不到一半的牛肉饭皱眉道。
神谷源则拿著筷子继续吃饭:“怎么可能,我吃完休息一会再去,只是想到这一点而已,我可不是那种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人。”
“这……你也太怪了些,一下子將话题引到案子,但还是继续慢慢吃饭……”
……
半小时后,审讯室內。
“啪塔——”
一声脆响过后,惨白的审讯灯从头顶直直打下,森下恭子依旧维持著之前的坐姿,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比之前更重了些。
听见开门声,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看清走进来的是神谷源和木荷柚,又很快垂下了目光,没有半分多余的反应,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再来。
神谷源拉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急著开口,目光沉沉地锁著她。木
荷柚则把笔录本摊开在桌上,握著钢笔:“森下小姐,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到四点,你到底在工厂里做了什么?”
森下恭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依旧是之前那套说辞:“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回工厂拿落在办公室的客户合同,拿完就待在休息室里,什么都没做。”
“我们已经核实过,案发当晚,工厂的值班保安被阪口明宏特意放了假,全厂区的行政办公室、档案室的大门全都是锁死的,唯一的全楼钥匙在阪口明宏手里,你根本进不了办公室,拿什么合同?森下小姐,你还在撒谎。”
这话一出,森下恭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旧咬著牙不肯鬆口,只是垂著眼重复道:
“我只是按社长的吩咐做事,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又是这话,只要遇到不好回答的事情,她就会这么说。
神谷源这么想著,烦躁道:
“森下小姐,別硬撑了,我们刚从羈押室过来,阪口明宏已经全盘认罪了,他承认人是他杀的,从下药迷晕阪口健太,到毁尸灭跡,再到偽造意外现场、贿赂警察,所有的事,他一个人全揽下来了。”
森下恭子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又被一层极淡的释然覆盖。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没有惊慌,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了地的平静。
木荷柚皱起眉追问:“你就只有这一句?阪口明宏已经认了杀人罪,你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他的口供里,说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你全程不知情,是真的吗?”
森下恭子重新垂下眼,无论木荷柚再怎么追问,她都只是重复著同一句话:
“所有事都是社长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按他的吩咐做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两人再怎么追问,拋出多少『证据』和破绽,森下恭子都再也不肯鬆口。
只是闭紧著嘴,垂著头维持著之前的姿势,像一块石头似的。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出了审讯室,铁门再次关上。
木荷柚皱著眉看向神谷源,语气里带著凝重:“不对劲,她绝对有问题。”
“是不对劲,可怎么这么难审,话说我能不能动点手段?”神谷源问。
听到他这么说,木荷柚立刻道:
“这肯定不行啊!你別老想背著我就上手段,等我发现之后为时已晚,再这么做我是真要按照流程惩治你的。”
在此前的案子里,神谷源就有好几次趁著她不在的时候悄悄给犯人上手段,等木荷柚回来木已成舟,两人为此爭执过很多次。
而且她所谓的『按流程惩治』,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只是之前木荷柚身为警部补,那些文件交到坂本手中,后者知道查案时,有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也就只是象徵性的训了神谷源一下。
但现在,木荷柚的级別比之前更高……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上次就说过,如果还有下一回的话,一定不会让神谷源这么简单混过去的。
“有必要吗……按照正常流程,你根本审不出来,按理这时候应该把那位厂长带走了,我们在这拖著才不合流程,人家都认罪了,你不让我上手段那怎么弄?”
神谷源无语道,感觉和她搭档实在是累。
这要是竹內警部补在此,说不定在將这些人押来警署厅的时候,那探照灯就不可能关掉一次。
自己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接下这个活忙到现在……
两人正僵持著,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年轻巡查跑过来,对著两人立正敬礼:“神谷警部补,木荷警部,羈押室的阪口明宏一直在闹,反覆喊著要见本案的负责警官,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人看住了?”神谷源挑眉问。
“您放心,重案嫌疑犯全程锁在约束椅上,没出过任何问题,就是情绪一直很激动。”巡查立刻回话。
神谷源和木荷柚对视一眼,抬脚朝著羈押室的方向走。
隔著羈押室门上的观察窗,能清楚看到阪口明宏被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金属约束椅上,正一下下拍著椅子的扶手,嘴里反覆喊著要见警官、要找律师这类的话。
值守的警员见两人过来,立刻打开了羈押室的门。
两人刚走进去,阪口明宏的目光就死死锁在了神谷源身上,张口就是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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