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倡优终究不如儺(2/2)
夏柳青摆摆手:“收徒就免了,只是我这身本事,总得有人传下去,带到棺材里就不好了。”
程墨沉默。
听夏柳青这话的意思,是想让王震球承其技艺,却不正式入门,不沾师徒因果。
他有点想不通,那混球模样就这么招老人喜欢?
夏禾直接问了出来:“夏爷爷,你对那个金毛也太好了吧?”
夏柳青哈哈大笑:“小禾苗要是愿意学,老头子我更愿意教~”
夏禾吐吐舌头:“我跟著小道士练功就忙不过来了呢~”
夏柳青也不恼,甚至还有些欣慰:“道门功法性命双修,確实更加稳妥。”
三人不再停留,继续前行,走了好一阵,甚至出了城,沿著土路又走了约莫三里地,来到一个静謐的小村子。
村子尽头有座老祠堂,夏柳青径直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祠堂里光线稍暗,有两个人正在工作。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埋头雕刻,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旁边打磨半成品。
中年人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夏柳青,连忙放下刻刀起身:“夏伯伯,您怎么来了?”
夏柳青摆摆手,指著程墨:“这是程墨,想学学做儺面,你看著教教他。”
他又转头给程墨二人介绍,“这是林永年,他家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做儺面,几十年老手艺了,得了几分神韵在其中。”
程墨作揖:“林叔,麻烦你了。”
林永年连道“客气”,还是忍不住好奇打量程墨:“程小哥也是倡优一道?”
程墨心中一动,这位林师傅难道也是个异人。
不过他並未多问,只是摇头:“不是,只是修行上遇到些关隘,想触类旁通。”
夏柳青拍了拍林永年的肩膀:“这小子不是普通异人,你只管把你会的教给他就行,不用藏私。”
林永年立马表示明白。
夏柳青招招手:“小禾苗,让程小子自己在这琢磨,陪老头子我逛逛附近。”
“好嘞~”夏禾给了程墨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跟著夏柳青出了祠堂。
程墨收回目光,转向林永年。
林永年也不多话,指了指工作檯:“正好做到第二步,开坯定形。程小哥请看。”
工作檯上固定著一块已经阴乾好的坯料,大致看得出脸的轮廓。
林永年拿起一把宽平的凿子,一边演示一边解说:“儺面製作,选材、阴乾后,便是开坯。定出五官位置,粗凿出大形。力道要匀,顺著木纹走。”
他下凿稳定,木屑簌簌落下。
“咱们这行做的面具,和普通工艺品不同,雕刻时,需將一丝意念隨著刻刀注入木纹,想像它所代表的那股神韵——
“或威严,或慈和,或是天地间的某种气象,是日后能与佩戴者隱约共鸣的根基。”
程墨凝神观看,並不插话。
林永年见他神情专注,便继续往下讲解,从粗凿到细雕,从打磨到上漆,每个步骤都说出要点,尤其提到几个关键处需要配合呼吸节奏,以及何时该静心存想。
程墨听得认真,在关键处微微点头,目光跟隨林永年的动作,將那些要点默默记下。
到目前为止,他並未感受出面具的玄妙,或许,等亲自上手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