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我不累,也不辛苦(1/2)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金宝儿轻轻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柔和的笑,眼底却藏著近乎孤注一掷的期待。
赵聿珩心口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想拒绝,想把人推开,想把这五年的念想彻底掐断。
可对上金宝儿那双亮得让他不敢直视的眼睛,所有狠话说到嘴边,只变成一句缓和的推脱。
“家里太乱了。”
“附近有个奶茶店,去那里坐坐吧。”
他的声音很慢、很稳,沉得像压了五年的风霜。
早已没有当年少年的憨直与莽撞,只剩被生活磨出来的成熟、克制,以及……藏得极深的慌乱。
……
金宝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发顶,柔和得像五年前一样。
赵聿珩转身走向柜檯,喉结微微滚动。
他开口,声音很轻:“一份芒果沙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几乎是本能:“七分糖,多加芒果粒。”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变了,唯独记得他的喜好。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餐做好,他亲自端过去。
弯腰放下的瞬间,刻意放轻动作,避免靠得太近。
等在对面坐下,他才儘量让自己语气平淡,像面对一个普通旧友。
“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神却不受控制,一遍一遍掠过金宝儿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是他从前最爱咬的地方。
“当然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金宝儿笑了笑,拿起吸管,对准杯盖轻轻戳下去。
不知是吸管歪了,还是他心太乱,指尖微微发颤。
戳了好几下,不仅没进去,反而把吸管戳弯了。
赵聿珩看著,心口又软又涩。
嘴上淡淡一句,带著只有他自己懂的无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小心翼翼。”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却比脑子更快伸了过去。
他从金宝儿手里接过杯子和吸管,动作自然得像刻进本能。
指腹捏住吸管最下端,手腕微微用力——
“砰。”
乾净利落,稳稳穿透。
指尖不经意擦过金宝儿的指尖。
一瞬相触,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像是被烫了一下。
赵聿珩的手僵在半空半秒,才飞快收回,假装隨意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
只是没人知道,他掌心早已汗湿。
“不嫌我脏吧?”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布满厚茧,指缝里还留著洗不净的机油与黑渍。
那是方向盘、货物、风雨日夜刻在他身上的印记。
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人的证据。
“不嫌。”
金宝儿轻轻摇头,低头啜了一口沙冰。
凉意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燥热与酸涩。
空调很凉,吹散了盛夏的暑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一碰就疼的距离。
金宝儿偷偷看著对面的人。
从前那双总是亮晶晶、盛满笑意的眼睛,如今沉了很多,多了疲惫、悵惘,还有他看不懂的隱忍。
黑色短袖单薄贴身,隱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话比从前少太多,每一句都带著刻意保持的疏离。
五年了,人怎么可能不变。
他在心里轻轻嘆。
“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工作。”
赵聿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催促。
催促他走,也催促自己清醒。
不能再靠近了。
靠近一次,心就崩一次。
可金宝儿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
“我们还有可能吗?”
一句直白到赤裸的问句,瞬间打破所有偽装。
赵聿珩到嘴边的“要忙”被硬生生堵回去。
他整个人一怔,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座位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这样的人,还配得上你吗?”
他说得轻,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实。
这些年,他早已把自己钉在“卑劣、不配、拖累”的十字架上。
“什么样的人?”
金宝儿不慌不忙,轻声反问。
赵聿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自我厌恶的沉暗。
“还要我直说吗?”
“一个脚踏两只船、在外面乱搞、满身污点的人。”
金宝儿眉头轻轻一蹙,没辩解,没反驳。
他只是安静看著他,看著这个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贬到尘埃里的人。
然后,他轻轻退了一步,把姿態放得极低,低到让赵聿珩更难受。
“赵聿珩,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不可以了。”
赵聿珩回答得极快,极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愧疚。”
“看到你,才会想起自己有多不堪、有多卑劣。”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话锋利、冷硬、不留余地。
每一个字,都像在亲手剜自己的心。
金宝儿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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