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名了(1/2)
三天后,林言一大早一边吃油条,一边看报纸。
油条是巷口老摊的,报纸是《申报》。
副刊不起眼的角落,挤著一则短讯:
“日前,法租界慈心医院一重伤男子跳楼自尽。据巡捕房调查,该男子疑为匪类,送医抢救后情绪不稳,自行了断。具体案情仍在调查中。”
报导很短,没提名字,没写“红党”,更抹去了所有枪战和追踪的痕跡。
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咕咚一声,就没了下文。
只有林言知道,那潭水有多深,多冷。
每个字都像钝刀子,慢慢割著他心口。
如果自己当时坚持说七天……如果早点知道他的身份……可惜没有如果。
眼下最实际的,是顾锋山用命换来的那条线索:
国富门路36號。
必须儘快去,拿到他留下的东西,才有资本谈“锄奸”。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关上。
黄东平闪身进来,背靠著门板,胸口剧烈起伏。他像是三天没合眼,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咸菜,领带歪在一边。
“黄院长?”林言起身。
黄东平没应,快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神经质地往外窥探。
看了好几秒,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林言对面的椅子上。
“林医生……”他开口,声音嘶哑乾涩,“你说我……我是不是撞邪了?”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林言皱了眉。
“黄院长,您先喝口水。”林言把没动过的豆浆推过去。
黄东平没接,双手攥著拳头,放在膝盖上。
“三天……关了三天黑屋子。不给吃,不给喝,就一盏灯对著你眼睛照……翻来覆去问,你和那红党说什么了?他有没有交代同党?林医生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林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解:“问我?”
“可不是!”黄东平终於看向林言,眼神里是后怕和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信你啊,林医生。
觉得你一个留洋回来的,干嘛拼死救一个『匪类』?是不是……別有用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
“那个周猛……他栽了大跟头,今天才硬著头皮去巡捕房接收那个红党的遗体。
我出来前偷听到两句,他好像把帐记你头上了,说你……晦气,坏了他大事。
你最近千万小心,这人……怕是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言默默听著。
巡捕房遇到这种政治案件,基本都是移交国党,也在情理之中。
林言沉声道,“这下人是不是有病,做手术的时候我哪里知道那个人是红党?”
“谁说不是呢?”
“对了,他们……就这么放您回来了?”林言有些奇怪问道。
“查无可查唄!”黄东平这才拿起豆浆,咕咚灌了一大口,“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个看病治人的!他们关著我,医院差点乱套,今天一大早,法租界好几家医院的人联名找到巡捕房,把我保出来的。”
他缓过点劲,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但惊弓之鸟的神態没变。
“保是保出来了,可麻烦也来了。”黄东平抹了把嘴,看著林言,“那几家医院的人,现在都堵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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