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就是嵩山(2/2)
“是。”
沈安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蹲下身说:“他们擒了师门”的信使,得知了药材的消息。我已与他们谈妥,给些药材给他们,他们不在此地生事。”
说师门”二字之时,沈安刻意加重了自己的咬字。
史登达沉默了一会,才艰涩地问道:“他们————为何会对你如此礼遇小心?”
“我把药材赊给了他们,他们没付钱,自要小心待我这个债主。”
史登达一阵愕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安將金疮药递给他。
史登达看著那递过来的药瓶,没有接:“私通魔教,沈安,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不然怎样,我先死,然后再在地底下等著师兄你来问罪吗?”
沈安將药瓶放在他手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刘正风金盆洗手消息传出,我必须回衡阳坐镇之际;李东来恰在此时被一纸调令支开;几个小帮派恰巧得知大批珍贵药材抵达湘潭,且我嵩阳號无得力人物坐阵。这一切,不正是师兄你一手安排,期望见到的么?”
“师兄处心积虑,布下此局,不就是想看我在此地焦头烂额,一败涂地,好让你顺理成章地来收拾残局,將我的功劳尽数抹去,踩著我的失败,巩固你大师兄的地位么?”
“可我实在不明白————为何方才,你又要死死缠住那个祖千秋,还要豁出性命来救我?”
史登达闻言,身子剧烈一震。
他那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涨起一片病態的潮红。他咬著牙,忍著断腿的钻心剧痛,用独臂奋力撑起上身,靠在旁边的墙上。
他粗重地喘息著,一双眼睛死死地回瞪著沈安。
“不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在这湖南搞得如火如茶,连师父都对二师叔讚赏你的手段。我要让你狠狼跌个跟头,灰头土脸地滚回嵩山,再也无法威胁我的地位!”
“可我没想让你死!”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我只是要你失败,不是要你的命!”
“那日,我同丁勉师叔在武昌府,先接到了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消息,那时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我求二师叔下了个对李东来的调令,来衡阳走水路需地头蛇陪同,这是应有之义,无非是提前做了准备,二师叔自无不许。”
“我又派人去湘潭中传信於那些帮派,勾他们对你那即將到的药材下手。届时,我再出手“平乱”,你的一切布置,都將为我做嫁衣。”
“孰料,我派去传信的师弟,回来时竟说遭了两个魔教妖人擒获!”
“他武功低微,没被看得起,遭受一番戏弄后便被放了,可传信的內容,已尽为那两人得知!我便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刻发急信往衡阳,令你切勿前来湘潭,如今看来————还是迟了。”
“我便前往湘潭一行,师弟你果然意识到了不对,又如此果断地回到湘潭,师父对你的夸奖果然不错。”
“我见你在码头上大发神威,三年未见,师弟你武功竟精进至斯。虽说我自问也可以对付那些嘍囉,但绝不会像师弟你这般轻鬆。”
“之后我便在通往仓库的必经之路上守著,果真见到了那传信师弟所描述的魔教妖人之一。我便拦住了他,想著有我拖住一个,至少你面对另一个时,能轻鬆一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虽恨不得你立刻滚蛋,但你毕竟是我嵩山弟子,是我史登达的师弟!我不能让你因我之故而丧命!”
月光之下,史登达苍白的脸上,那份属於嵩山大弟子的骄傲、固执与矛盾,纤毫毕现。
“无论如何,”他盯著沈安,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我是你师兄。”
夜风呜咽,江水滔滔。
沈安站在原地,迎著那复杂的目光,沉默不语。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他知道嵩山为何能成为五岳之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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