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好个臭小子(2/2)
“天意?老夫偏偏不信天,只信掌中的杖、盘中的棋。”
他抬眼看向高远,眼中翻涌著复杂的光:
“什么错不错的,老夫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也罢,他日若所求,只需在苍山麓下石碑背面刻下此盘棋路,並留下联络地点便可,老夫看见了,自会来寻你。”
失子於少年,心中空落,他自然不想再久留。
等青袍客要离开和膳酒楼时,一名神农帮弟子追了出来,把一青瓷酒瓶递给他。
苍洱甘泉,青梅入瓮,却是和膳酒楼封存的陈酿酒。
“不错,是上好的青梅酒。”
一杯醉尽南滇玉,不负大理贡酒名。
高远以酒相赠,段延庆凝思悵嘆。
鼻尖翕动,一股熟稔的酸甜已漫进鼻腔。
旧日宫宴的丝竹、父王递来的同杯酒、大理的早梅、雪山的春水,五华楼世子们的谈笑,混著青梅香翻涌上来,让他僵滯的面颊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酒气里似乎挟裹著......他的儿时和少年马蹄声。
“好个......好个......臭小子!”
......
打发了段延庆,高远心中轻快。
他可不想跟著老段当什么四大、五大恶人,一天风餐露宿,和慕容老梆子一样日日做著復国登基梦。
出了门,稍微查看了下牧武符的情况。
只是有些皮肉破口,按照老段的心性,没弄死他们,估计也是存著招揽自己的念头,所以留了情面。
让人把牧武符抬回驻地,又安抚了店家掌柜两句,高远自顾自回清井街。
可是。
当高远返回清井街,一股寒意瞬间从背脊衝上了天灵盖!
宅院大门半掩,斜阳依依,门前缝隙投下一束金辉,浮动著细微的尘埃。
抚上门钉,上面尚有余热。
是谁?
高远心头一紧,急忙推门奔到屋前。
一进院中,却见落阳洒在院角花圃上,映的小女孩脸上如染胭脂。
此时,她正蹲在地上,攥著把碎米,几粒几粒往上撒,昨日买来的芦花鸡正围著她啄食,偶尔发出“咕咕”的轻叫。
院中的石桌上,搁著刚摘的青菜,陶盆里泡著待洗的米。
“大哥,怎得一脸匆忙?”
常英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埋头逗弄芦花鸡。
见小女孩安然无恙,高远僵硬的脸部肌肉顿时鬆弛下来。
“刚才有人来了家里?”
常英站起身来,小小眉头一皱:“大哥你怎么知道有人来家里?”
“你在家从来都是关门上锁的,刚拉门钉,尚有余温,不是有人才从家里离开是什么。”
常英听了,把碎米搁在矮凳上:
“是个穿灰布衫的伯伯,说认识大哥你。”
高远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他长什么样?何时走的?不认识的你也敢让他进来啊,平日里的机灵劲呢?”
“眼睛小小的,下巴上有颗痣。”常英掰著指回想,然后又一脸不服气。
“门没关不是想著你要回来了,先留著么,前几日不也是如此,哼!”
高远一想確实是,但他可是大哥,大哥怎么可能有错,当即一板脸色:“注意点总没坏。”
常英嘟著嘴,小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跑去屋里拿出一封信来。
“刚那个穿灰布衫的伯伯从门缝递进来的,让转交给你。”
高远抬眼扫去,没见信封上有任何標註,从里间抽出一张楮来。
黑色毛笔字写著:
“晚上酉时三刻,君乐街清风茶铺见。”
字跡笔触娇娇小小的,像刚抽芽的柳丝般软嫩,倒是和刚学识字的常英颇为相似。
瞥了眼常英,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高远多半以为是她自己写的。
“写了些什么?”
常英好奇,把矮凳垫著,踩在上面就要看。
“没什么,做饭去。”
“哼,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高远端详字跡:“神神秘秘,不知道是谁。”
他有种被人盯著又不知其人的不爽。
此信报到家中,他自不怕,但又不可能让常英一直跟著自己,他总有出门的时候。
不管对面什么来头,高远都必须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