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顾道人(2/2)
“下一个!”
守卫冰冷的声音传来。
顾安深吸一口气,並没有退缩。他知道,这时候若是退了,反而更显得心虚。
他迈步上前,带著沈惋走到了城门口。
“站住!”
一名守卫拦住了去路,目光在顾安那张溃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把斗笠摘了,接受检查。”
顾安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死鱼眼般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守卫,隨后,他那只枯瘦如鬼爪的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乌黑、刻著黑色鯊鱼图案的令牌。
黑鯊帮执事令。
这是他从那个被他勒死的赵厉身上搜出来的。
顾安並没有说话,只是將令牌在守卫面前晃了晃,动作极其囂张,甚至带著几分不耐烦。
那守卫原本正要发作,但在看清令牌的瞬间,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黑鯊帮————执事令?”
守卫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强硬的態度瞬间软化了几分。
在这乱星海边缘,黑鯊帮虽然算不上顶尖势力,但也绝对是地头蛇级別的存在。尤其是黑鯊帮的人向来眥必报,手段狠辣,一般的城门守卫也不愿意轻易招惹。
更何况,能持有执事令的,至少也是练气后期的狠角色。
守卫重新打量了一番顾安。
这一看,他心里更是打鼓。
眼前这人虽然气息內敛,看不出具体修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尸气,以及那张明显是修炼某种邪法导致的烂脸,都说明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原来是黑鯊帮的道友。”
守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既然是自己人,那这规矩————”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照妖镜,又看了一眼顾安手中的令牌,似乎在权衡利弊。
顾安冷哼一声,隨手拋出一块中品灵石。
“啪。”
灵石精准地落入守卫的怀中。
“我有急事要向帮主匯报。”顾安的声音沙哑刺耳,“若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手恩威並施,彻底击溃了守卫的心理防线。
一块中品灵石,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俸禄了。而且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拿令牌出来,显然是有恃无恐。
“道友请!道友请!”
守卫连忙侧身让开道路,甚至还贴心地挥手示意旁边的同伴关闭了照妖镜的禁制,“既然是急事,那自然是特事特办。快请进!”
顾安收回令牌,看都没看那守卫一眼,带著沈惋大步走进了城门。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那名守卫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啐了一口:“妈的,又是个练邪法的疯子————不过这齣手倒是大方。”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到几平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
——
这里的灵气浓度,竟然比青木宗的外门还要高出数倍!
顾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內那乾涸已久的经脉都在欢呼雀跃。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鳞次櫛比。
各种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门口掛著的招牌上流光溢彩,显然都布置了不俗的阵法。
街道上车水马龙,除了人类修士,顾安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化形未完全的妖修,顶著个兽头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周围的人却见怪不怪。
这就是不夜城。
混乱,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顾安带著沈惋,並没有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停留,而是专门挑那些阴暗狭窄的小巷子钻。
他需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把沈惋安顿好,然后再慢慢图谋。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一个街角,准备进入一片看起来像是贫民窟的区域时。
“嗡””
顾安怀中,那个一直贴身收藏、自从离开幽萤谷后就再无动静的残缺玉佩,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起来!
这玉佩是青木宗老祖齐云孟留给他的信物,也是开启九龙镇魔鼎的关键。
之前在血池溶洞中,这玉佩曾经碎裂过一次,用来激活传送阵。但顾安后来在收拾残局时,发现这玉佩的核心部分竟然奇蹟般地保留了下来,虽然光泽黯淡,但材质依旧坚硬。
此刻,这枚残玉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顾安的胸口,散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带著某种指引意味的波动。
顾安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神识探入玉佩之中。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方位感应。
那感应指向的,並不是这片贫民窟,而是————
顾安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望向了不夜城的最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堆砌而成的巨塔。
那是整个不夜城的核心,也是传说中那位神秘城主的居所通天塔。
而玉佩指引的方向,正是那座塔的————地底深处!
“老祖————”
顾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齐云孟的残魂早已沉睡,这玉佩为何会在此刻突然有了反应?
难道说,这不夜城的地底,也藏著什么与青木宗、或者与那位老祖有关的秘密?
还是说————这里也有类似九龙鼎那样的东西?
顾安的心臟剧烈跳动了几下。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巨大的机缘,但也可能是一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陷阱。
“怎么了?”
身后的沈惋察觉到了顾安的异样,低声问道。
顾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那滚烫的玉佩也隨之渐渐冷却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没什么。”
顾安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漠木訥的表情。
“只是觉得————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他拉了拉斗笠,带著沈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不管那塔底下藏著什么,现在的他,都还没有资格去触碰。
当务之急还得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