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绝命毒师(1/2)
床榻之上,沈惋正倚靠在冰冷的玉枕上。那件鲜红如血的华美袍子披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增添半分喜气,反而衬得那张惨白的小脸如同刚画完妆的纸扎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她看著顾安走近,並没有看那瓶所谓的“回光丹”,而是死死盯著顾安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她读到了最后的信號——动手。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神识传音都没有。在这种高压之下,任何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起周通这个准筑基修士的警觉。
沈惋缓缓闭上了眼睛,藏在袖中的纤细手指猛地扣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深深陷入血肉之中。
她在逆转经脉。
原本被顾安用银针和《生森乙木诀》勉强压制住的“活体乙木毒”,在这一刻被她主动引爆。不仅如此,她更是燃烧了心头那最后一口精血,將这股毒素催化到了极致。
“唔……”
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只见她原本惨白的皮肤下,无数墨绿色的纹路如同疯长的藤蔓般暴起,並在瞬间转化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不是气血旺盛的红,而是毒火攻心、即將焚烧一切的毁灭之色。
周通在后面看著这一幕,眼中反而露出一丝喜色:“好!药效起得好快!这回光丹果然霸道,这股子生机勃发的样子,定能討得那位大人的欢心!”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哪里是药效,分明是丹炉即將炸裂前的最后回光。
顾安挡在沈惋身前,借著给她整理衣襟、餵药的动作掩护,右手快若闪电地探入怀中。
那里,藏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灰白、散发著浓郁阴煞死气的圆珠——二阶下品尸丹!
这是他从那头练气六层铁甲尸体內挖出来的宝贝,本想留著日后炼製阴雷或是换取灵石,但此刻,它是唯一的破局之物。
尸丹属极阴,寒玉床亦属阴寒。
但沈惋此刻体內逆转爆发的毒血,却是“乙木生火”的极阳毒煞!
阴阳相衝,水火不容。
在这封闭的狭小空间內,一旦引爆,其威力不亚於一颗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天雷子”。
“得罪了。”
顾安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左手在寒玉床边缘极其隱蔽地摸索了一下,那是控制整张寒玉床灵力循环的阵眼所在。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顾安的手指如铁鉤般抠开了阵眼的盖板,隨后右手猛地將那枚二阶尸丹狠狠拍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袖口一抖,那瓶一直贴身藏著的“太岁迷雾”残液,混合著刚才趁乱从沈惋嘴角抹下的一缕本源毒血,一股脑地浇灌在了尸丹之上。
滋滋滋——!
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反应声骤然响起。
那枚尸丹在接触到毒血与迷雾的瞬间,原本稳定的阴煞之气瞬间沸腾,表面的灰白外壳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透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什么声音?”
身后的周通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转过头来,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卢管!你在搞什么鬼?!”
然而,回答他的,並非顾安卑微的解释。
而是一股来自天边的恐怖威压。
轰隆隆——
整个断魂谷上空的瘴气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
夜空中,一道猩红色的遁光如流星赶月般急速坠落,尚未落地,那股属於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压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整个特护区的地面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所有练气期的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內的灵力运转瞬间凝滯。
“来了!副门主到了!”
周通脸色大变,既是兴奋又是惶恐,根本顾不上再去检查寒玉床的异响,抬脚就要往外迎去。
就是现在!
顾安眼中寒芒爆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向下一按,体內的乙木真气不再是温养,而是化作最尖锐的刺,狠狠扎入了寒玉床那已经处於临界点的阵眼之中。
引爆!
“轰——!!!”
一声沉闷至极、却又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丙字號营帐內毫无徵兆地炸开。
这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剧毒与阴煞之气的宣泄。
那张价值不菲的二阶下品寒玉床,在瞬间崩碎成了无数锋利的玉屑。
那枚二阶尸丹彻底碎裂,积攒了数十年的尸气与沈惋体內的“活体乙木毒”混合在一起,化作一朵恐怖的墨绿色蘑菇云,瞬间衝破了营帐的束缚,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不——!!!”
刚走到门口的周通,甚至来不及撑开护体灵罩,就被这股夹杂著无数玉屑和剧毒的气浪狠狠拍在了后背上。
“噗!”
周通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被轰飞了出去,身上那件防御不俗的法袍在毒气的腐蚀下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
这一炸,不仅炸毁了营帐,更是將方圆三十丈內的一切生机尽数吞没。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低阶杂役和药徒,只要沾上一丝那墨绿色的毒雾,立刻就会捂著喉咙倒地,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滩脓水。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与尘埃中心。
顾安却是早有准备。
他在引爆的瞬间,就已经凭藉著“铜皮”大成的肉身和对毒气的极高抗性,硬扛著爆炸的衝击波,一把抄起了被气浪掀飞的沈惋。
此时的沈惋,已经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咳咳……”
顾安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痰,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后背更是被几块寒玉碎片插得鲜血淋漓。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是一头在火场中觅食的疯狗,拖著沈惋,三两步衝到了营帐角落——那里,停放著他那辆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恶臭的运尸板车。
“进去!”
顾安一把掀开板车底部那一层厚厚的、已经开始生蛆的腐肉和残肢,露出了下面那个极其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的暗格。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將身穿红袍、昏迷不醒的沈惋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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