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只要我没有良心,良心就不会痛(2/2)
这女子刚踏上石樑,整个人便兴奋地颤抖起来。
她想起了那些被宗门列为禁书的手稿,想起了画满诡异触鬚的机关图谱。
羞耻吗?
太羞耻了。
但这股羞耻感混合著重压,竟让她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感。
墨鳶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在地上阴暗地爬行,一边爬,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看得后方眾人头皮发麻。
萧无锋封闭六识,利用秘法斩断情绪。即便如此,当他踏上石樑时,身形还是微微一晃。
他在悔。
悔自己竟未算到余良这个变数。
这是智者的傲慢,亦是他的心魔枷锁。
最后,轮到了余良。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刺向他。
这个坑蒙拐骗、满嘴荒唐言的傢伙,身上的悔意怕是重得能压断这根石樑吧?
叶傲天艰难地扭过头,那张被压在石面上的脸满是幸灾乐祸,等著看这一出笑话。
余良拍了拍猪爷的屁股,示意它在原地候著。
隨后,他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踏上了石樑。
一步。
两步。
三步。
山风猎猎,吹起他枯黄的发梢。
没有重压临身。
没有屈膝跪地。
甚至……在眾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余良的双脚竟然缓缓离地,悬浮起了三寸有余!
衣袂飘飘,竟真有几分謫仙临尘的意味。
“这……这绝无可能!”
叶傲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你这等无赖败类!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余良俯视脚下蠕动的叶傲天,摊手道:
“愧疚?我为何要愧疚?”
“我凭本事骗来的灵石,那是替天行道,是教诸位识得人心险恶所收的学费。”
“我为了求活所用的手段,那是对天道的敬畏。”
“我虽是个俗人,却俗得坦荡,坏得磊落,从不藏著掖著。”
“既是顺心意而为,通透自在,何来悔字?”
轰!
这番无耻至极却又暗合某种诡异道韵的言论,仿佛一道惊雷劈在眾人心头。
只要我不守那世俗道德,便无人能以道德如枷锁困我。
只要我道心无尘,良心便稳如磐石。
这就是余良的道。
一种名为“极致利己”的通透。
余良轻飘飘地盪到了叶傲天头顶,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他。
“叶首席,爬得挺累吧?贫道看你这靴底垫了三层的『步云软木』都要被压扁了,这一路磨过去,怕是有损你藏剑峰首席的威仪风骨啊。”
叶傲天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滚!”
“莫要这般大火气嘛。”
余良搓了搓手指,露出了標誌性的市侩笑容。
“本团长现下推出『渡厄』善举。”
“千枚灵石起路,每行一步加百枚。童叟无欺,保你体面过桥,不失风度。”
说著,他转头看向另一边还在和那张虎皮较劲的拓跋野。
“拓跋兄,要不要顺带捎你一程?看在那块万年雷蛟骨的份上,贫道给你抹个零头?”
叶傲天看著前方漫长无尽的石樑。
又看了看自己此时五体投地的狼狈姿態。
若是真这就样像只王八一样爬过去,他苦修多年的“绝世剑仙”风骨就彻底碎了一地。
“我……给!”
叶傲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片刻后。
一幅足以载入宗门野史的荒诞画卷诞生了。
余良背著死死捂住脸、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的叶傲天。
左手拎著像死狗一样瘫软的钱多多。
右手拽著拓跋野,如放风箏般飘在半空。
而最下方,一根粗麻绳系在余良腰间,另一头拖著墨鳶。
墨鳶拒绝了背负服务。
她执意趴在地上,任由余良拖著她在碎石嶙峋的石樑上摩擦。
脸上竟泛起病態的红晕,口中喃喃自语:
“对……就是这般……被宿命无情拖拽的悽美……这才是话本里至死方休的纠缠……加钱……我要加灵石……”
走在最前面的萧无锋,听著身后的动静,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跌落万丈深渊。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自己那颗精密如算盘的道心,会当场崩碎成渣。
这群人……
全是疯子!
就在这支荒诞至极的队伍即將通过悔过崖时。
崖底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崩断声。
崩!
像是某种禁錮了千年的古老锁链,断了。
一股比悔意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飢饿感”,顺著崖壁,如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吞没了天地。
余良脚下的悬浮感瞬间消失,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岸边,猪爷全身的粉毛瞬间炸起,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尖叫。
“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