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欲练此功,先把自己当个屁(1/2)
硬板床硌著骨头。
疼。
不是皮肉伤,是空。
像有人挖空了內臟,填满了冰渣。
这就是在大殿上戏耍元婴、逼迫化神掌门认帐的代价。
风光?
拿命换的。
余良蜷缩著,想笑,胸口那道漆黑的“天谴之痕”却猛地收紧,像钻进肉里的蜈蚣。
冷汗湿透道袍,冷得刺骨。
“这把……连底裤都输给老天爷了。”余良挤出气音。
砰!
木门被踹开,灰尘呛起。
一股劣质烧刀子味冲了进来。
古三通提著大葫芦晃进来,老眼亮得像磷火。
“还没死透?”
酒葫芦顿在地上,桌子乱颤。
“托师尊的福,还能喘气。”余良动弹不得。
枯瘦的手探来,扣住脉门。
灵力蛮横衝入,像钢刷在体內狠刮一圈。
三息。
古三通鬆手,脸色难看。
“空的。”
老头一屁股坐在床沿,盯著余良惨白如纸的脸。
“別说灵力,你这身体里连人气儿都快漏光了。只有一团乱七八糟的规则在吞你的命。”
余良沉默。
因果反噬,世界正试图擦掉他这个“错误”。
“小子,你胆子是真肥。”
古三通仰头灌酒。
“骗凡人也就算了,那是凡间,离天远。这儿是修真界,离天最近!”
老头突然凑近。
满脸褶子在昏暗灯光下狰狞地挤在一起。
“你动一次那个念头,就是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你是在透支你的『存在』。”
余良手指僵硬:“存在?”
“对。有人记得你,就是活的。要是所有人都忘了你,哪怕你会喘气也是死的。”
古三通打了个酒嗝,“再用几次,你就成了空气。到时候连老子也记不住你。”
余良扣紧床单。
被彻底遗忘比死更冷。
死了还能留个坟头,要是被彻底擦除,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还有那个丫头。”
古三通下巴衝著隔壁努了努。
薄薄的木板墙那边,传来苏秀均匀的呼吸声。
那傻丫头守著灵石睡得正香,时不时发出两声梦囈般的傻笑,估计梦里还在数钱。
“她是你的锚点,对吧?”
古三通眼神毒辣,像刀子剖开烂肉,直见白骨。
“你现在没散架,全靠那丫头脑子里死死记著你欠她的钱。她的执念,把你钉在这个世上。”
余良指节发白。
““但她是凡人。”古三通声音冷酷,“凡人的魂魄脆得像纸。你身上背的因果越来越重,迟早有一天,这重量会顺著那根线压过去。”
“到时候,你还没死,她会先被你的因果压碎。”
老头两手一拍。
啪!
“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余良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炸裂:“师尊,你嚇我?”
“老子不嚇唬短命鬼。”
古三通嗤笑,“不信儘管再去骗。下次不用等天谴,那丫头暴毙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放屁。”
屋里死寂。
余良转头看向隔壁。
那个为了五千灵石敢跟执法长老拼命、在破庙扔给他唯一一张饼的傻丫头。
他闭眼,喉结滚动,把情绪连同血腥味咽下。
再睁眼,只剩决绝。
“师尊。”余良撑起身体,“这局我不跟了。还清帐之前,我不骗了。”
这不是认怂,是止损。
古三通盯著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算你还有救。”
老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既然进了紫竹峰,就別总走歪门邪道。老子当年也是靠拳头打得江湖叫爷爷的主儿。想活命,得靠真本事。”
余良苦笑:“师尊,交个底。我这身板还能修吗?”
古三通动作一顿,歪头打量他像看注水猪肉。
“修?”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修个屁。”
余良眼皮一跳。
“你那什么狗屁『先天道胎』,那是老子顺嘴胡诌骗那帮蠢货的。”
古三通漫不经心地弹掉指甲缝里的泥。
“不然呢?你以为凭你宰了金丹真人这事儿,还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
“黄龙是废物,但他身后站著青玄宗的脸面。”
老头猛灌了一口酒。
“为了保你这颗脑袋,老子跟主峰那帮老东西拍了七次桌子,签了三十张欠条。把你吹成『先天道胎』,那是给他们个台阶下,让他们觉得留下你这个『天才』比杀了你更有赚头。”
“懂了吗?小王八蛋。”
余良张嘴,喉咙发乾。
他想过自己是弃子,却没想过这条命是这疯老头用尊严赖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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