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新的开始(1/2)
李俊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袁淘的想法,与他內心的一些规划不谋而合,甚至更清晰、更系统。
他看到了袁淘眼中那种重燃的、属於专业音乐人的火焰。
“资源,渠道,启动资金呢?”
李俊问得很现实。
“资源,我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还在,唱片时代的老关係、电台、乐评人、一部分演出商,这些华艺看不上、懒得维护的,恰恰是音乐行业的根。渠道,传统发行我们可以谈合作,新媒体方面。”
袁淘看了一眼李俊:
“你玩得比我溜。至於启动资金……”
袁淘笑了笑:
“我把自己这些年攒的老本,加上离职该拿的那部分,都押上。你呢?我听说,《失恋三十三天》虽然没上大院线,但那轮电视播出和后续的网络版权、海外一些零星发行,回款好像不错?”
李俊也笑了,他点了点头,吐出一个数字:
“扣掉所有成本,净利差不多这个数。”
袁淘眉毛一挑,显然有些意外这个数字的丰厚。
一千万。
对於一个用旧仓库拍出来的、几乎被大院线封杀的电影来说,这堪称奇蹟。
但这奇蹟背后,是顶级內容的力量,是李俊对渠道的大胆顛覆,也是时代情绪恰好站在了他们这边。
“看来,咱们的启动资金比想像中充裕。”
袁淘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那,合作?”
“合作。公司你多费心,音乐製作和艺人规划你主导,我辅助。张靚英的合约,就签在我们自己的公司。”
李俊缓缓说道:
“不过,我的精力,接下来可能主要要放在另一件事上。”
“电影?”
袁淘瞭然。
“嗯。”李俊点头。
“《失恋三十三天》是敲门砖,证明了內容和巧劲能破局。但想真正立住,走得更远,需要更硬的东西。小情小爱、情绪共鸣是一条路,但不是全部。华语电影,需要更工业化、更具商业野心和製作水准的类型片。”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在心底酝酿已久的名字:
“我下一部电影,想拍《十月围城》。”
袁淘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隱约能感受到其中厚重的意味。
“背景放在清末,香港。故事关乎刺杀与保护,家国与情义,是小人物在歷史洪流中的挣扎与闪光。”
李俊简单地勾勒:
“这部戏,拍好了,可以是票房炸弹,也可以是口碑標杆。但更重要的是,它需要一个更成熟、更专业的工业製作体系来支撑,需要大量的动作设计、场景还原、精密调度。”
他看向袁淘,眼神锐利:
“而国內目前的电影工业环境,还撑不起这样的戏。至少,不够好,不够快,不够专业。所以,拍《十月围城》,不仅仅是为了拍一部电影。”
“你是想……藉此打通去香港的路?”
袁淘立刻明白了李俊的深意。
“对。”
李俊承认:
“香江的电影工业,尤其是动作类型片和商业製作流程,曾经领先亚洲,底蕴和人才都在。虽然现在势头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重要的是,香港作为自由港,与国际电影市场的联繫更紧密,融资、合拍、发行、乃至冲奖,都有独特的渠道和优势。我要借拍《十月围城》这个机会,深入香港电影圈,学习、整合他们的工业化经验,建立我们自己的班底和人脉。这不仅是拍一部电影,是去上『工业化』这所大学,更是为將来真正做出有全球竞爭力的华语商业大片,铺一条实在的路。”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袁淘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他平静的语气下,是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野心和清晰得可怕的布局。
从一首歌,到一部以小博大的电影,到一家专注音乐的公司,再到如今瞄准香港、指向工业化电影的蓝图……
每一步都出乎意料,却又环环相扣。
“你脑子里的东西,总是比我们看到的多几步。”
袁淘感慨,隨即举起茶杯:
“那,预祝李导的计划成功。音乐公司这边,交给我。咱们各守一摊,互相照应。”
李俊也举杯,两个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合作愉快。”
窗外的银杏叶仍在飘落,但茶室內的空气,却仿佛被一种新的、充满活力的气息所充盈。
旧的联盟已然破裂,带著愤懣与决绝。
新的合伙刚刚缔结,承载著梦想与野心。
家庭的危机需要藉助顶尖的医疗技术去攻克,音乐的梦想需要一家纯粹的公司去承载,而电影的征途,则指向了更南方那片曾经辉煌、亟待重新发现的热土。
......
bj的夏意越来越浓,空气闷热,天空却蓝得透亮,是一种与成都湿润截然不同的、带著疏离感的晴朗。
协和医院的单间病房里,暖气开得足,窗台上摆著张靚英带来的两盆绿萝,叶子鲜嫩地舒展开,给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间注入一点生气。
张妈妈术后第三天,已经从监护室转回这里。
她脸色依旧苍白,身上连著好几根管子,麻药劲过去后的疼痛让她眉头不时紧蹙,但眼神是清明的,看到女儿时,会努力弯一弯嘴角。
张靚英寸步不离。她学会了怎么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记住了每一种输液袋上拗口的药名,甚至能根据妈妈嘴唇的乾燥程度,恰到好处地用棉签沾水湿润。
此刻她只是一个沉默而坚韧的女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母亲平稳的呼吸和偶尔睁开的眼睛上。
李俊和袁淘轮流过来。李俊来的时候,通常会带一些家里煲好的、清淡的汤水,或者张靚英喜欢的水果。
他不怎么进病房,大多时候在走廊上,隔著玻璃看一会儿,和值班护士低声交流几句,问问情况。
他存在感很强,但又不打扰病房內那种小心翼翼的寧静。
袁淘则更擅长处理具体事务,联繫院方协调用药,安排护工轮班,確保任何医疗外的需求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吴主任早上查房时说,恢復比预期还好。”
一次李俊来时,在走廊上对略显憔悴的张靚英说:
“引流情况不错,明天可能就能试著喝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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