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明崛起(2/2)
在远古时代,神秘学不过是祭司口中的梦囈,到了古典时代,一些灵能敏感的人开始作同一个梦,他们会梦见无垠星海之中熊熊燃烧的龙骨,如同黑红色的太阳一般耀眼。
他们或痴迷,或质疑,或忽视,无论如何,他们人数太少,以至於这种梦境最终演化成一处处民间传说。
直到篤信长生的皇帝梦见死亡之龙,他朝著皇宫之外举起远征的战旗,在辽阔土地上疯也似地找寻龙的踪跡,才让这种由来已久的现象正式记载到史书之上。
“帝夜得梦,睹龙骸,被赤玄之火,煜若丹阳。帝称之曰祥,遂发奋兴兵。然遍歷遐陬,终无所获。天下劳扰,而龙骨之兆未验。”
死亡之龙的传说一直贯穿著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不论是在哪片大陆上,不论他们是否有文化交流,都在这件事上不约而同,使之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隨著时间流淌而过,民间对死亡之龙的祭祀规模越来越大,从教堂到庙宇,信眾们秘密供奉著容貌各异的神像,祈祷著他们各自心中渴望之事,但是无一例外,都以他们的文化刻画著太阳纹饰。
到了工业时代,蒸汽与黑烟笼罩了城市上空,人们脸上沾满煤灰,咳嗽不止,在无止境的工作时长之中,崇拜死亡之龙的秘密结社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兴起,哪怕这种信仰被严令禁止。
让死亡信仰繁荣起来的契机是林子墨的再一次颤动,继上古时代海洋生命尚未爬上陆地的第一遭以后,这是他第二次出现甦醒的徵兆。
与此同时,强大的灵能浪潮扰乱了行星磁场,生活在中纬度的人们第一次大范围见到了绚丽的极光,他们爭相奔走,或欢喜,或麻木,或恐慌。
地錶王国之间的关係隨著这一次共同经歷的奇观变得更加紧张,剧烈变化的时代被投下一株火苗,引燃了这个忍耐已久的火药桶。
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了,死亡愈发普遍,科技高速发展。
从寥无人烟的荒野到人口密集的城市,一种新的乔木隨著战爭悄然而生,它们不生树叶,一年四季都是枯木,树根极度发达,甚至会在土地之中形成可以容纳许多人休憩的空穴。
崇拜死亡的信眾很快就发现了这种乔木的特殊之处,他们只需要拥抱树根进入梦乡,便可以无声无息毫无痛苦地迎接死亡到来。
他们的死亡会毫无徵兆,一如寿终正寢的老人,而拥抱的树根会分泌出浓稠的黑色汁液,然后滴落成一枚琥珀,被人们视为树木的馈赠,沟通死者灵魂的媒介。
怀抱著琥珀睡眠的人们会梦见死者在燃烧的龙骨旁边享受永恆的安寧,不会再有疾病和飢饿,也不会再有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艰苦劳作。
在最初的混乱以后,这种奇异树木被下令砍伐,以免太多人选择拥抱树根,导致瘟疫肆虐一般的人口锐减。
於是许多人背离家乡,离开城市踏足荒野,他们追寻著这种被称为“安乐树”的野生乔木,他们这群人也被称作“死亡派”。
几十年时光过去,死亡堆积如高耸入云的山脉,即便世界大战结束,战爭阴云始终笼罩在人类文明上空。
然而这次休战相当漫长,人口下降缓解了矛盾与压力,科技从电气时代出发,向著资讯时代奔跑,原子能的力量依然被禁錮在飞弹井中,等待升空的那一天。
纷爭是世界运转的永恆引擎,隨著人口上涨,资源紧张,经济衰颓,人类文明最终还是选择结束和平,迎接第二次世界大战,惨烈程度远胜往昔,死亡人数轻鬆超越了歷史记录。
在亡者的信仰与呼唤下,地核中央的天龙尸骸彻底越过復甦的门槛,林子墨再次拥有了意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林子墨意识一片混沌,仿佛一个在清晨阳光下半梦半醒、不愿醒来的青年,他翻了个身,地核搅动,剧烈的波动朝著地壳极速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