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骨头挺硬(2/2)
平一真扯下黄稠布,猛地掀开佛龕,一颗莹白的舍利子在烛光下流转著诡异的光晕。
陆岫呼吸一滯,指尖的佛珠“啪”地绷断了线,沉香珠子散落一地。
“这是净禪寺明悟法师的舍利子,是沈脂大人献给扶瀛皇的宝物,”平一真靴尖碾过一颗沉香佛珠,“本將见陆茗主虔诚,便请陆茗主观赏一二。”
平一真隨意挑起那个舍利子,照在灯下看了看,“不过,本將是个粗人,看不懂得这死人的玩意儿有什么稀奇。”
说罢,他突然將舍利子拋向半空——
陆岫瞳孔骤缩,身躯竟向前扑去,奈何他双手被缚,前面又有桌案挡著,陆岫横衝直撞却四处碰壁。
就在一阵慌乱的碰撞声响中,舍利子被平一真稳稳接住,仅离地三寸。
“看来这死物,比活生生的妻子更得陆茗主欢心?”平一真將舍利子凑到灯下,莹白的骨珠在烛光中透著血丝般的纹路。
陆岫胸口贴在地上,喘著粗气,腕间被粗麻绳磨出暗红色的血痕。
他的脑海中想起鲁沉舟身上被切割的平整伤口,耳畔呢喃著苏青崖的那句扶瀛语“母亲”,分別是她对他的警告“生同室,死同穴。”
陆岫自嘲一笑,脑中的最后画面又回到了苏青崖犯血曇症时他对她的承诺——“我会帮你。”
“不错,我確是明悟的弟子。”他忽然抬头,眼底一片清明,“但青崖只是寻常医女,她最特別的身份就是悬枢堂医女,与另外的纷爭无关。”
“无关?”平一真突然拍案,震得茶汤泼洒。
他一把揪住陆岫的衣领,面容不再平静,“一个和尚,哪来的妻子?”
陆岫眼底的慌乱尚未褪尽,却已换上讥誚的神色,“平將军莫非以为,出家人就不能娶妻?”
陆岫此时的面容早就没有了登船时的那份清濯之色,肿胀和流血令他面目全非,“陆某早就还俗了。”
平一真拽起陆岫的衣领將他拉到椅子上,军靴狠狠地碾在他被反绑的手腕上。
“三年前还俗的和尚,还能对明悟的舍利子念念不忘?”平一真俯身,烛光映著他狰狞的面容。
陆岫的肩关节正在可怕地扭曲著,好像隨时都有脱离双肩的可能,他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声,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陆岫的下頜绷紧如弓弦,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师徒如父子,大宥是礼仪之邦,”他喘著粗气,每个字都带著颤音,“这点,平將军怕是无法理解。”
平一真脚上用力,陆岫在那瞬间几乎听到了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肩胛骨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破皮肤,剧痛让陆岫眼前发黑,他死死盯著地上滚落的佛珠——其中一颗正好停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不知怎么的,这让他突然想起了苏青崖那对永远含著霜色的眼睛。
“骨头挺硬。”平一真突然松脚,任由陆岫瘫软在地。
他蹲下身,手里捏著舍利子把玩,“不知道苏青崖的骨头……有没有这么硬?”
平一真话音刚落,隔壁审讯室登时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
陆岫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医女。”他的声音已经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