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处处掣肘(2/2)
离舱后的心不在焉,还有龙骨暗闸处的僵硬和沉默,以及这一刻陆岫並不淡定的表现,都让苏青崖心生浮躁。
他怎么了?
苏青崖脑中不知为何就浮现了他刚上船时说过的那句话,“我会帮你。”
这句坚定的支持忽然在她脑中开裂,犹如山崩地裂的前奏。
平一真犹如一只猎犬,嗅到了苏青崖和陆岫之间的异常,他的目光正死死咬住他们之间微妙的疏离——这个破绽,远比任何证据都更具杀伤力。
死寂的暗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龟裂。
“分开审!”平一真突然厉喝。
舱內眾人呼吸一滯,苏青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的指甲深深扎入陆岫腕间,那串白奇楠佛珠的纹理烙进她掌心,她。
而陆岫竟任由她抓著,既未挣脱,也不曾回握。
一息之后,凝固的空气忽然剧烈地翻涌,两名扶瀛士兵立即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苏青崖纤细的臂膀,硬生生將她从陆岫身边撕开。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將我们分开?”苏青崖单薄的身子像张被风扯破的纸鳶,在士兵手中无力地晃荡。
陆岫眉峰骤聚,反应慢了一拍,伸手欲拦,却被四名士兵横刀相阻。
苏青崖回首望去,苍白面容在昏暗灯光下如覆薄霜,“平將军,”她声音轻若游丝却字字如针,“我和陆岫的婚契上可是说好了生同室,死同穴的。”
这话明里是向平一真抗议,暗里却是说给陆岫听的。
果然,陆岫闻言眸色骤然转深,指节捏得发白——那串还带著苏青崖手心余温的佛珠此刻正在他袖中硌著皮肉。
“住口!”平一真拔刀离鞘,暴怒的吼声震得舱內浮尘簌簌。
舱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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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舱內潮湿阴冷,海浪拍击船身的闷响如同催命的更漏,透过舱壁传来,让本就潮湿的空气更添几分压抑。
苏青崖被反绑在硬木椅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些被盐晶割破的伤痕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她面色苍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显然已许久未眠。
“再说一遍,你们何时订下的婚约?”平一真冷声质问。
“两年前,三月初七。”苏青崖嗓音微哑,却无半分迟疑,“临镇做犀皮漆的陈家保的媒,难道月影寮的调查中没有註明这一点吗?”
她是月影寮亲挑的能人,要为扶瀛效力,其家世背景必定早就被月影寮摸透。
“月影寮”三个字触到了平一真的逆鳞,沧溟號上这些人叫他头疼的地方,便是因为受到了月影寮的牵制。
大宥有句古话叫做:“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可偏偏,月影寮当著扶瀛皇的眼,对他们的军事动向处处掣肘。
想到如此,平一真手握成拳,闷闷地在桌面捶了一下,“好好说话,问什么便答什么。”
苏青崖抬眸,眼神平静,“大人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验。”
平一真向来不信服月影寮的那一套,更何况,月影寮的指挥权在藤氏一族手上,是扶瀛皇专为牵制掌握兵权的平氏一族所设。
他眯了眯眼,又换了个问题,“你们平日谁起得更早?”
“他。”苏青崖指尖轻轻敲著椅背,节奏缓慢,像是在回忆,“他是茶商,习惯卯时起身饮茶。”
相邻的审讯舱中,陆岫也被扶瀛军官袁野信问了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