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波西米亚丑闻(3)(2/2)
客厅內,夏洛特捂著血流不止的左臂,从窗边站起身。
“……该死!”
她看著客厅內跃动的火光,以及手臂上被坠落的石膏雕像划开的伤口,暗骂一声。
这场爆炸来得莫名其妙,为了潜入,她身上还没带施法道具,还好反应快,只是受了点轻伤。
同时,她开始观察现场,並回忆起刚才的情况,冷静地分析起现状:
火势和烟雾是从西北侧蔓延开的。
结合刚才的爆炸声以及她事先了解的宅邸布局图,源头位於三楼——应该是书房或臥房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是场有预谋的,针对艾林·艾德勒的刺杀,宅邸的女僕里很可能存在臥底。
“嘖——”夏洛特蹙起眉头。
她已经搜过一遍客厅,照片不在这里。如果艾德勒没有死,那他极有可能已经带著照片逃跑了。
但就算艾德勒被炸死了,也无法確认刺杀行动的幕后之人是不是也想找到那张照片,並以此要挟女王。
看来,需要根据变量重新制订计划了。
踏。踏。踏。
她注意到,急促又略显踉蹌的奔跑声,正穿过走廊,快速逼近客厅门口。
这种时候?难道是艾林·艾德勒?
夏洛特瞬间做出判断,轻盈地闪至沙发旁,倒在上面继续假装昏迷。
右眼微微眯开一条缝,湛蓝眼睛锁定门口。
砰!
火星四溅,燃烧变形的客厅门板被一脚踹开。
果然是艾德勒。
他的样子堪称悽惨,衣服焦黑,左臂烧伤,脸上满是血污和烟尘,右手捂著左侧肋下,大概是肋骨断了,看样子在爆炸中受伤不轻。
即便如此,都要亲自前来的理由……
唯一的合理解释是,照片就藏在客厅里。
看来是有暗门之类的机关,还真是狡猾。
很好,运气站在了她这边。
在数种可能性的分支中,事態偏偏导向了最有利於她的路径。罪犯竟带著真相主动来到侦探身边。
“呼……在这啊。”
艾德勒嘶哑的声音传来,像是……鬆了口气?
他径直朝沙发位置走来。
夏洛特连忙闭上眼睛。
不应该啊?
这张沙发她早就检查过,结构很简单,除了躺上去舒服点,绝对没有什么机关。
“手臂受伤…晕过去了吗?”艾德勒的声音近在咫尺,“嘖嘖,还真是狼狈啊,福尔摩斯……”
被识破了?!
什么时候?
夏洛特下意识就要睁开双眼,准备强行制服艾德勒。
然而,猝不及防间,一双纤细手臂穿过她颈后与膝弯,温柔地將整个人抱起。
“幸好,没什么事。”
“?…??……???”
夏洛特只觉得身体突然失重,紧接著就落到了混杂血腥、焦灰和清冷雪鬆气味的温暖怀抱中。
自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至於被同龄人拥抱,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时间,她那足以洞悉伦敦一切阴谋的天才大脑,第一次停止思考,陷入空白。
艾德勒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抱著她,用背部撞向客厅窗户。
玻璃碎裂的脆响、褪去的热浪、艾德勒的声音——
“照顾好这位修女小姐。”
最后,是草地的触感。
透过眯起的眼缝,夏洛特看见那道带伤的身影再次撑开魔力屏障,头也不回地衝进了烈焰肆虐的宅邸。
“濒临绝境时,人类会本能地抢救其最为珍视之物。”
她的思维重新开始转动,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昨夜和亚莎说过的话,
“——这是人类的本性之一。”
无法理解。
艾德勒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虚偽。
即使他有玩弄无数女性后磨练出来的精湛说谎技巧,也没有必要对“昏迷”中的自己使用。
名为困惑的情绪像是泰晤士河上的晨雾,在湛蓝眼眸中悄然瀰漫。
自出生以来,夏洛特·福尔摩斯,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无法拆解、无法归类、无法用演绎法推导出明晰答案的——
“谜题”。